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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June 28, 2012

Kathy寫故事-Jennifer的婚禮(前言)

Jennifer又出現了!

2010年夏日的部落格傳說之後,過了一陣子才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回頭再看,還是算了。總說,真實的人生,總是比電視劇來得誇張!

這次的Jennifer寫成的故事將會是基於一個真人真事改寫!。雖然真有此人,也有部份事件是事實,既然名為「寫故事」,還是抱著當時寫故事的痛苦寫寫,只是篇幅比較長一點。沒耐心看文字的沒關係,這是個數位時代,大家也沒什麼耐心。Kathy儘量每篇分得短一點,每個人一天都只有24個小時嘛!

既然Kathy是個不婚不生的人,真的無法理解,在所有將結婚的新人準備走上紅毯的前一晚,前一分鐘,是真真切切地確定彼此相愛嗎?當然,我見過相愛的人結婚。我喜歡他們,他們的生活很普通,但是你就是感受得到那種小小的幸福感。不論儀式是什麼?或甚至沒有什麼儀式。總之,幸福的婚姻,並不是完美,但它仍是幸福。

有人說「寧可娶婊為妻,不願娶妻為婊」,這是一句很重的話。在這個許多女孩子抱怨老公外遇,最後離婚的時代,突然提這句話,會有些怪。然而,男性同胞們也有他們的心聲吧。就是,就算自己身邊的女孩是個人盡可夫的傢伙,再怎麼說,也是自己選的,只要不讓我知道,只要不讓我丟臉就好。某個角度而言,現代男性的傳統,還是非常傳統!這算是一種寬容嗎?我不知道。

當然也有認為如果是各自過各自的生活,也是件很時尚的事。這種事,我沒有任何意見。

這裡要說的故事,有點複雜,它是另一個Jennifer的故事,即將結婚的真實的人。當然有杜譔的部份,否則,無法稱為故事。這個故事寫在她結婚前,或許是比較適切的,至少還算單身。另外,Kathy有把握,這個婚就算不幸結成,或不幸結不成,都與故事無關。因為只是故事嘛!

按過往慣例,所有同名的人請勿對號入座!

Monday, November 22, 2010

領獎-下一個階段?


夏天已經過去,冬天來臨的此刻。收到這轉交到手中的獎品,心中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悅的自然是,那個月的書寫過程,得到某種程度的肯定,即使那些是在時間擠壓下的不完整的作品,假設,它們可以稱之為「作品」。謝謝鼓勵的人,也謝謝批評的人,謝謝大家,也謝謝我自己。

憂的是,其實能用到它的地方並不多!





身為傷者這段長長的時間以來,走在路上,比一般人稍微更能感受這個環境的不友善。這是一個我們談論多年,卻又沒有確實執行的部份。不要讓理想,一直只是一個理想。

Tuesday, September 7, 2010

2010版【夏日的BLOG傳說】之後-落幕之後


如同自我挑戰前的前篇,在這些故事裡,請勿對號入座!經過整合與虛構的30個女性的故事,其中沒有對,沒有錯,沒有好,沒有壞。這些只是30天內以同樣的名字,寫不同的故事。

又要重寫啊?從來沒看你寫得那麼痛苦過。放輕鬆嘛。寫個小說怎麼會變成一個那麼要命的事呢?楊德昌的電影【恐怖份子】裡,李立群這麼對繆騫人如此說道。很久之前看的時候,只有覺得特別,再看的時候,一邊沉澱著過去30天的印象,感受與當初已大不相同。

書寫到後期,反而有愈來愈多的Jennifer浮現在腦海裡,那些沒有被寫到的故事彷彿在呼喚著,然而,30天是一個期限,Kathy把這個期限設定下來,暫時,要向Jennifer說再見。終究,所有被寫出來的,沒有被寫出來的,還是得繼續自己的人生走下去。Kathy亦然。老實說,好想放假啊!

這些Jennifer們,很抱歉為妳們的故事留下許多空白。總相信,妳們存在著各種可能性,就讓這些可能性保留下來。保留住某部份的自我,將妳們的部份以某種方式保留起來。不管我怎麼看妳,這個世界怎麼看妳,妳就是妳。這也是第一次,用「妳」這個字,而不是中性的「你」,即使如此,仍舊不會擺脫以「人」為基礎。人是什麼?這個問題過於形而上了。

沒有被寫出來的故事,也許是最好的故事!


LIFE is...
平井堅さん『LIFE is...』の歌詞


對於許多剛好和這項自我挑戰名字相同的人們,真是非常抱歉!


FIN.

Monday, September 6, 2010

2010版【夏日的BLOG傳說】之後-書寫過程



宣言:對於克服語言障礙無效的30個故事。

語言,一種溝通的工具。一種多數人以為會使用,事實上,高明的人不多的工具。不巧,我正好屬於不高明的那種。人的一天必須透過多少語言的量和其他人溝通?可多可少。太容易說錯話,太容易得罪人,太容易不知情地傷害到他人的Kathy,儘量將對話量減少。Blog呢?透過文字和自己,和這個世界有一個連結,有一個對話。是否,我們的對話變得比較容易?倒也未必。

30天,我和30個不同的Jennifer相處。她可能是一個和Kathy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可能是一個開始懂事的小女孩,可能是一位母親,可能是一個愛得瘋狂的女孩,可能是一個確定擁有女性靈魂的人,可能是一位年長的淑女,可能有點辛苦,有點委屈,有點倔強,有點為難自己,有說不出口的話,有冒失的舉動,有些一生難以抹去的傷痛……。

每天每天,一邊找著音樂,一邊找著需要相處的那個Jennifer,我希望她可以對我說得更明白些,要求我多一些,可以說得精確一些,可以讓我知道她多一些。這些,全是和自己的對話,和一個自己建構出來的角色對話。通常,她們不給我什麼言語,她們只是她們自己,可能一個輕哼,一個跺腳,一個表情,一個眼神……,這一切有口語的部份,有行為,有情境,卻得以文字表示出來。

就這樣,每天和不同的Jennifer演一場她們生命中的片段,她們要求Kathy能將她們活生生地寫出來。可是,我不是她們。當她們感到痛苦的時候,總找不到文字,沒有語言;快樂的時候,也沒有。在這些的角色轉換當中,需要花許多時間去融入角色才行,然而,每天卻只有24個小時。每個挑戰的人都一樣。Jennifer們也一樣,只能在24小時內展現自己。偶爾,的確也會有躲起來不肯出現的Jennifer,變得勉強而吃力。

自己下的決定,會有一些堅持。如同曾經回應過Muzikland那樣,需要在這段時間把一些事情拋在身後,暫時完全不去接觸。因為是自己下的決定,所以要盡力完成。每一篇都有那麼多字,角色設定上的不同,有人會懷疑能不能完成?事實上,丟掉了許多寫到某個段落的故事有許多篇。聽起來,大概有點可惜。不過,無法順利寫完的故事,一定是在哪個部份的環結上出問題,捨棄這些部份成為沒有辦法的現實。

書寫的方式在許多時候受到困擾。這個故事可能比較適合用第一人稱寫,另一個卻好像應該從Jack的角色去描述,有時候,是旁人。說不定,那是一個比較好的方式,可是Kathy也有屬於自己的角色,「這是Kathy寫出來的故事」的部份應該存在。就這樣,這30個故事,成為水準不齊,處處都可以挑出毛病的文章。結構上的問題,故事線條,修辭的方法,不斷產生各種問題,修正之後,再反覆出現。看的人,一定相當辛苦吧?

過程中,最特別的應該是Muzikland從以音樂回應,引發Kathy想,也許能加上音樂是不是更好呢?Kathy只是想想,Muzikland則提議或許可以用一種對話的方式來互相書寫。也就成為Duologue的部份,由和Kathy身份、年齡、背景、性別……各種不同的情況背景下的Muzikland,分享非常精彩的延伸文章與音樂!這個Duologue並不是設定只由Kathy與Muzikland的雙向對話而已,希望藉由這個方式將許多故事本身不足的部份,或是其他的想法,讓大家可以對話。也有可能會延伸出和原本故事好像沒有關係,卻有關聯的部份。

可Kathy卻也無法一直前往直接回應。一方面還在自我挑戰當中,時間不足;另一方面,一直回頭去看,可能影響原本書寫的部份。關於這點,一直無法克服得很好。

30天之後,完成30個Jennifer與Jack的故事。對Kathy來說,早已是真正的自我挑戰。可以再修改的部份數不清地多,暫時,想把這些都原樣保留下來。提醒著自己,「語言」本身還是有許多侷限及困難。自我無法突破的部份,希望將來回頭再看時,已經可以比較輕易地掌握當中的方式與技巧。現在的難為情,可以成為以後的養份,不斷再進步。

以前來看過Kathy的人,會發覺,這次Kathy一個搞笑的角色也沒有設定進去。這有點刻意,讓自己在過程中更嚴肅一些。因為這些故事是許多人與事的投射,即使是虛構出來的故事。然而,也許,這些故事會讓人想起某些人,某些事,好的,壞的,開心的,不開心的,真正活生生的部份。這次,故事是比較嚴肅而沒有搞笑的部份。想必,讀的人會覺得非常辛苦吧!

2010版【夏日的BLOG傳說】之後-參加緣起


2010年8月6日,Kathy是第168位報名【夏日的BLOG傳說】主題挑戰賽中「自訂主題30天」項目的挑戰者。在此之前,和Muzikland聊到參加與否的問題。當時的Kathy抱持著,實在不知道為什麼要參加的心情。參加2008年的挑戰,出於對自己工作上壓力的抒解,希望在工作之外找到另外一個管道。結果是,每天都在和半夜12點的時間在博鬥的情況下度過。

去年停辦,南部水災,許多人積極投入救災的工作,不管是被看見的,或是沒被看見的。可能很有意義,然而,任誰也不希望這樣的災難發生。時過境遷一年之後,仍會想起去年的事,去年的人,那些情景彷彿仍在眼前,沒有淡去。7月發佈恢復比賽的時候,Kathy至多書寫一些關於電影的部份,中間也有中斷書寫的情況,像這樣的我,能再書寫些什麼呢?

翻閱前年的部份,多半是生活小事,一件接著一件的小事,一些對他人而言完全不是那麼重要的事。這樣的書寫,平日能夠做到,有人想知道另一個人的30天生活小事嗎?看著去年自己書寫的部份,也不過60篇左右,說多不多,說少,未必太少。真的有必要在24小時之內被自己的選擇追趕嗎?許多的疑惑一直在心底,沒有消失。

說來對其他人而言,或許有些無趣,Kathy第一個念頭是被數字給迷惑住,而參加比賽。168是一個身高,5是一個球衣背號,34是一個年紀,30天是一個期限,8月8日是去年一個對許多人而言可怕的日子,農曆七月總是讓我想起某個人。「就這樣吧」的想法,促使Kahty參加30天書寫的挑戰。另一個挑戰是,Kathy從來沒有書寫這一類文體的經驗,報導性的文章或許寫過一些,完全沒有寫過類似文學性質的文章,算是一次全新的嚐試。

選擇自訂主題,總得有個主題。心想,把2008年的部份延伸出去,成為30個和女性有關的故事吧。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故事,每一個人或許看起來很平凡,卻總有那麼一些不同。雖然,每個人是不同而獨立的個體這種說法,可以視為極為簡化的一般論。可是,也不盡然……。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決定參加挑戰,決定題目,決定以自己從未嚐試過的方式書寫,和文青或憤青沒什麼關係。當時,只是想這麼做而已。任性的Kathy,做了任性的決定。

Jennifer的消失


來過這個房子幾次,醒來的時候,床邊的鐘是早上6點25分。她走進浴室,放牙刷的杯子裡,有兩支牙刷。「該換了。」Jennifer一面拿起自己的那一支,一想這麼想著。大致梳洗完之後,Jennifer紮起簡單的髮髻,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有什麼材料可以弄早餐。Jack喜歡吃重口味的料理,Jennifer使用許多蔬食弄著健康早餐,用鍋子把牛奶加熱,準備一杯熱咖啡。Jack多半7點半鬧鐘會響,然後賴個床,這段時間足夠Jennifer準備早餐,到樓下拿報紙,和早餐放在一起。如此一來,Jack早上就能有一頓安穩又平靜的早餐。

他們很明白,彼此是性伴侶的關係,從來不是情侶。Jennifer只是偶爾來到Jack的住處。愛和性不混為一談,是他們之間的共識。也維持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不需要向別人說明,沒必要讓別人知道。他們只是在有時間的時候相處,只有這樣才會美好。他們明白,缺乏愛,如何都會不完滿。

他們會互相介紹自己認識的朋友給對方認識,如果機會剛好的話。雙方的朋友都會認為,這是相配的一對,不在一起,不交往,實在太可惜。而Jack與Jennifer並不這麼想。他們在認知上,明白這樣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剛好。他們各懷著一份對方都不知道的傷痕,性關係只是他們關係當中的一部份,更重要的是,他們還是很好的朋友。若是交往再分手,那麼再也不會是朋友。

Jennifer從不留宿超過2個晚上,Jack從不到Jennifer的居所。甚至,有時候連Jennifer搬家,他也不知道。除非,是Jennifer提出邀請,否則,Jack絕對不會主動提到,甚至來到Jennifer的住處。他們之間,有一種默契。這段關係,外人從不知情,只認定他們很要好,卻從來不想交往。私下,也就這麼維持2年左右的時間。Jack沒有和誰交往,和其他女孩子約會,只是約會,見面只是見面,不需要向Jennifer交待。Jennifer繼續自己的生活,和其他男孩子約會或是見面,也不需要向Jack交待,因為他們不是情人。

情感會變質。變得是往好的方向,或是不好的方向,誰也抓不準。什麼時候開始變質?當事人非得到很久很久的後來才會知道。當Jack開始對Jennifer的生活方式感到不安時,他不知道心裡原本想要的那份永遠的友誼已經不同於以往。Jennifer感受得到那種只有愛情裡才有的張力,卻無從開口。若是Jack還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已經變質,Jennifer的言語只會引起反彈。Jennifer開始把距離拉遠,半年不和Jack有正面的聯絡,有時候,連Jack的電話也不接。Jennifer有新的伴侶,一樣不談感情,不談愛。

對於Jennifer而言,當一個像假期一樣的情人比較容易。那像戀情,又沒有戀情的壓力的情境中,Jennifer感到自在。「我愛你」這句話,她從來不會說出口,也儘量不去投入過深的情感。什麼時候開始不愛了?Jennifer從來沒有對人提過。她在這樣的伴侶關係中,感到某一種別人無法理解的安定。她出現的時候,彼此珍惜相處的時間,然後分開。下次什麼時候會再見面?誰也不知道。她維持一段時間,只有一個固定的伴侶的關係。和伴侶見面的時候,有時候甚至和性無關,只是像朋友一樣談天說笑。一旦變質,就是離開的時候。偏偏,這段新的關係變質得比較快。

當Jack問她,這段時間在哪裡?Jennifer不去避諱地說,自己和另一個保持一段新的關係,但是結束的事實。一時之間,Jack脫口而出地說道「妳並不是那種隨便的女生」,隨即,便後悔了。Jennifer報以Jack的理論來回應,說明,既然都是單身,也很坦誠以告。何來隨便之說?Jack知道不該再問更多,這不是第一次Jack發覺Jennifer的眼神裡有著無法言喻的憂傷。有幾次,Jack發覺在某些瞬間,Jennifer的眼神中閃過這樣的憂傷,可能是0.1秒的時間。初初發現時,Jack非常震驚。Jack為Jennifer再度準備新的牙刷,這段關係又重新開始。Jennifer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地接受。Jack沒有立場去埋怨Jennifer過度的自我,他們從來不是情人。他甚至不知道,有任何人有能力過問Jennifer任何私人的事情。他想,只要守在她的身邊,等她想說的時候,她自然會說。

在Jennifer的口中,沒有任何男人是壞東西。任何與她有過一段關係,或是感情的人,都是好的人。當然,Jennifer以前肯定不是目前的Jennifer。她也有過交往的人,也有過一些較深的情感。Jack認識Jennifer時,也有交往的對象。這完全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只要是單身,基本上,既不違背世俗的道德,有何不可?Jack親近的朋友曾經提醒Jack,他變了。Jack完全不承認有這麼一回事。他卻無法回答,為何很難投入感情在其他對象身上?

Jennifer又從Jack的生活中消失了。Jack不再像以往認為Jennifer會再出現。Jennifer原本住的地方已經退掉,行動電話的號碼也換掉,再也沒有回過任何e-mail。Jennifer消失得非常徹底,連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她去哪裡,沒有一個朋友知道她的消息。Jack的朋友積極為他介紹對象,朋友們認為,Jack和Jennifer走得太近,才會使得他的感情空白多年。許多個女孩子才一見面,Jack便有一種想掉頭離去的衝動,雖然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直到,有一個女孩子一開口自我介紹說:你好,我叫Jennifer……。Jack和另一個Jennifer交往了。

這段和另一個Jennifer的交往,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年半之後,Jack與Jennifer分手。面對以「女朋友」身份交往的Jennifer,他如往常對待女朋友一般待Jennifer好。而先前那個Jennifer卻偶然會在他的思緒裡翻攪,Jack甚至開始比較起兩個Jennifer。女朋友的Jennifer是一個父母都喜歡的對象,她很美麗,也很會討好Jack父母的心,家世不錯。但總有一點什麼是使Jack難以忍受,是他心中那個Jennifer的影子太清楚嗎?女朋友的Jennifer下廚,Jack會感到口味不一樣。一旦一同出遊去以前和Jennifer去過的地方,Jack會忍不住想起以前的Jennifer。若是去到某些Jennifer曾經提過要去的地方,Jack又惱悔為什麼不是和Jennifer一起來?

他沒有給身為女朋友的Jennifer一個明確地說法,用一些常用的說詞與Jennifer分手。之後,有一段時間,前女友Jennifer並未放棄,仍積極和Jack有接觸,期待事情有轉寰的餘地。藉由另一個人來忘掉一個人,是不公平,也是痛苦。Jack曾經想過,也許和一個極為平凡而普通的Jennifer在一起,進而步入婚姻,或許並不是壞事。甚至,他為了女朋友Jennifer戒煙,打算將來生個健康的孩子,也為自己的健康著想。只是,沒有成功。

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他會想起那個聰明又體貼的Jennifer走過他的房門,端上早餐的情景。當他站在陽台上時,會想起Jennifer總是悉心照料陽台上的花草,並且拍下它們欣欣向榮的照片。或是獨坐在陽台上,望著遠方,冬天時也一樣。Jennifer不看電視,會和他一起看DVD。知道Jack喜歡【Star Wars】,Jennifer陪他看完三部曲,一次也沒睡著。4年一度的世界盃,他和Jennifer總是支持不同的球隊,然後熱烈地討論著。這年,Jennifer不在,這是第一次Jennifer錯過和他一起共渡世界盃的一年。「她一定有看!」Jack這麼想著,心中隱隱像是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被掏了一塊空缺。他想像著,那個聰明到令他感到吃驚的Jennifer,那個反應過人的Jennifer,那個很自我的Jennifer,那個夢想是世界大同的Jennifer,一定是在這個世界的某一處,看著同樣的天空。

在Jack的朋友裡,Marx和Jennifer頗聊得來。Marx是位設計工作者,平常總是很低調,不太容易和不熟悉的人相處。一開始介紹Jennifer認識Marx時,Jennifer的反應是「Hi, 你好。我是Che!」大家會心一笑之後,Jennifer接著很正式地自我介紹。很快地和Marx和Jennifer聊得很開心,聊設計,聊藝術,甚至Marx會把自己珍藏的美術書籍帶到聚會去,和Jennifer分享彼此的意見及看法。Jack從來沒見過害羞的Marx如此倘開心胸地交談過。Jack問過Marx,好像平常不怎麼會說的話,卻可以和Jennifer聊得開?Marx十分認真地表示道:Jennifer是一個肯傾聽的人,很真誠,她身上有非常pure的部份。Jennifer的體貼總是在不太醒目的小地方,你不覺得嗎?

Jack明白Marx的意思。

「你不喜歡以前那個Jennifer嗎?她好久沒來了。」Marx問道。
「不喜歡,也不會是好朋友,不是嗎?」Jack回答道。
「你記不記得Jennifer都會安靜地一個人在陽台看書?」Marx說道。
「記得。」Jack看著陽台旁的椅子,Jennifer以前就坐在那裡一個人看書。
「其實,我很想她。」Max說道,「她去哪裡了?」
「我也想知道……。」

最後一次見到Jennifer,是在Jack參加員工旅遊前。他把自己的鑰匙交給Jennifer,自己帶著備份鑰匙。在回國前一天,Jack還e-mail給Jennifer,告訴她回家的時間。回到住處之後,Jennifer留下一份耶誕禮物和卡片,外加一張列得長長的便條,鑰匙和便條放在一起。Jennifer沒有等Jack回來便離開了。Jack按著便條巡視著房子,冰箱裡的牛奶已經補上新的,廚房整理得很乾淨,浴室裡換上新的毛巾,浴缸也刷洗過,衣服洗好疊得很整齊,垃圾全都清理得一點不剩,房間裡的床也鋪得平整,陽台上的植物每棵都是綠意盎然,連澆水的的水管也捲起來收得很好……。Jennifer還寫著,因為他剛回國,所以不吵他,希望他能一夜好眠。

在那個時候,Jack有那麼一點點感覺不一樣,卻沒有多想。回想起來,那一切的動作,簡直像儀式般完成。也許,在很早之前,Jennifer早已決定離開,而他卻渾然未覺。

Sunday, September 5, 2010

Jennifer的迴旋


你不會在第一眼喜歡上她,卻極有可能在2個小時之內,開始對她產生好感。Jennifer不是那種看起來親切溫馴的小動物,雖然她很客氣有禮,眼神裡卻擁有一種強烈的性格特質。好奇心強的人,通常會被這股特質吸引,一般人則會對這太原則性的眼神敬而遠之。有人形容,那是一股傲氣,有人說,那是一種強勢,有人則認為那是一種偽裝。不論如何,Jack知道在她那眼神的背後,有一種只有他才知道的細心溫柔。他相信,只有他知道。

「會愛上妳的人,一定要有很大的勇氣。」Jack某天對Jennifer如此說道。
「為什麼?」Jennifer溜溜的眼神仍然帶著那股氣勢。
「因為男人不喜歡太聰明的女人!」Jack笑著說,「聰明的女人難相處。」
Jennifer別過頭去,一臉不以為然的模樣,帶著些稚氣。

他們是分手的舊情人,Jack對Jennifer總難以忘情。有幾次,身邊的朋友介紹對象給Jack,他總是無法接受。有的,從第一眼就無法接受;有些,則是一開口就想離席;另外一些,則是誰也摸不清楚哪裡不對的細節。Jack老是在對方點咖啡的時候,仔細看對方點咖啡的方式,喝咖啡的方式,形容味道的方式。這些環節就像是一種儀式,每一個步驟都令他想起Jennifer。

Jennifer喝咖啡的時候,很堅持卻不固執,她多半喝一樣的咖啡,但是老闆有推薦當天比較好的咖啡豆,Jennifer從不介意試試看。然後,熟識的老闆會固定給Jennifer兩份熱牛奶,不加糖,不需要攪拌匙。不熟悉的店,她則會輕聲對服務的人說,請對方給她雙份熱牛奶或奶油球,但不需要糖與匙。一年四季,Jennifer只喝熱咖啡,絕大多數只去熟悉的店。端上來的熱咖啡,會先放一下子,只有一下子,再喝一、兩口黑咖啡,再加入雙份的熱牛奶。老闆若是問起她感覺如何?她會露出認真的表情想著該如何精確地形容,然後,說出今天的咖啡是偏酸,還是偏苦,是甘,還是過了火,油脂是不是豐富……。

這就是屬於Jennifer的堅持。也許,每一次去都不一定會喝到自己感到非常滿足的咖啡,她喜歡的是店家的堅持。Jennifer曾說,咖啡不一定要貴才是好咖啡,再好的咖啡,給一個不會煮的人,都壞了。有心去問客人的感受的店家,一定有屬於自己的堅持,販售的不只是一種口味,而是一種向上的精神性藝術。多半,這些咖啡店賣的咖啡真的不貴。有時候,甚至店家會招待Jennifer新的輕食。不過,只要是真的不行的咖啡,Jennifer也不會勉強自己。這種雙方的堅持,是怎麼建立起來?Jack總覺得Jennifer身上有什麼令人感到「這個人可以信任」的魅力吧。

不理解Jennifer的人,則可能會當場崩潰,也說不定。雖然,這種情況一次也沒有遇過。有一回,Jack帶Jennifer去吃一家有名的冰淇淋。才剛端上香焦船,Jennifer開始轉頭尋找服務人員,告訴他們上面的醬料配錯了!而她並不要求重做,只是希望服務人員能向工作人員轉達這種口感上的搭配是不專業的,只在乎表面上的好看,卻不在意本質上的口感。任誰聽到這種話,大概都會認為是個難以應付的客人吧。實際上,對方好好地接受,即使是假裝出來,Jennifer不會再多說什麼。每次,Jack看到類似的場景,總會忍住想笑的心情。這樣的故事,在他們交往的期間發生過許多次。

Jennifer自認為不是一個要求很高的人。她的生活確實簡單,她的房間裡有一面牆是她自己釘起來的書架,滿滿的書分門別類地放著,不是裝飾品,而是每一本都很細看過,或是正在看。整個房間裡,最像女孩子的東西,可能是她的護唇膏和擦身體的乳霜吧。而她自己也從事服務業的工作,既不特別打擾客人,從來不擺臉色。只要有客人遠遠走過來,只是經過,她也會微笑致意。慢慢地,她的服務總是得到很好的評價,客源也愈來愈多。很快地,她被其他公司看中,成為一位出色的特別助理。

正是這些特質使Jennifer產生使人難以親近的印象。自認要求不高的Jennifer,在內心的某處存在著牢不可破般的執著。光是好奇心,仍無法理解Jennifer所堅持的方式,為什麼對許多事情難以遷就?Jennifer不輕易打開心房,能夠理解並稱得上朋友的人少得令人吃驚。Jack與Jennifer能力相當,作風不同的人,原可以相輔相成。Jennifer成就提昇之後,整個人變得更有自信,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勢更凌人,卻也更迷人。Jack心裡知道,Jennifer終究會走上屬於自己的路。Jennifer想的未來,雙方必然要有某種程度的妥協。

他們的分手,是一場必然。Jack同樣是有原則的人,平常看來溫和,倔起來的脾氣不輸人,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難免相惜,同時不相容。Jennifer有十分小女人的一面,有膽小的時候,不安的時候,難過受挫的時候,一般女孩子會向身邊的人尋求依靠或安慰,Jennifer卻不然。Jack這一方,揹負著傳統男性的刻板壓力,同樣壓抑著自己。能偶爾在脆弱時,依靠著對方撒嬌,可能走上完全不同的路。他們卻透過爭吵來釋放自己,釋放之後,只留下更教人難過的心情,沒有任何一方獲得解放。走上分手一途,自然在意料之中。

在實力相當的探戈中,Jack與Jennifer與對方完成一首曲子。曲子結束,沒有熟優熟劣,沒有誰輸誰贏。他們知道對方是自己的對手,是相互欣賞,只是,人生不會一直反覆同一個舞步。走上另一個階段,就會跳另一支舞,換另一種步伐。Jennifer不會回頭,Jack知道回不了頭。維持一段朋友關係並不容易,雙方小心翼翼不踏上舊路,旁人看得模糊,不時會被問起,他們並不介意。以往,他們互相打開心房,Jennifer感受這緣份難得,緣還在,只是不到份上,只能帶著分寸與祝福。Jennifer有些約會對象,不避諱Jack知道,Jack同樣不介意告訴自己和一些女孩見面的事。而誰都沒有一個有穩定的對象,更令人霧裡看花。

每當Jack和不同的女孩子見面的時候,也會想起Jennifer是否遇見什麼特別的人?是否已經跳著不同的舞步?

Thursday, September 2, 2010

Jennifer的尺度


醫院診間外一如往常,坐著因各種原因來看診的人,多數是上了年紀的人,只有Jennifer一張年輕面孔。事實上,Jennifer擁有一張娃娃臉,再過個10年也不會怎麼顯老。她一個人打量四周,四周的人偶爾會將眼光投向她,似乎都在想,這麼年輕的女孩子為什麼來看病呢?她沒有完全的心思去猜測別人的想法,Jack沒有陪同她去醫院,使Jennifer格外沮喪。說來,是Jennifer自己的錯,明明知道Jack會不高興,為了自己的偏執,使得兩人的關係降至冰點。

人們喜歡把複雜的事,過度簡化成一條線,描述容易,流傳容易。反之,有人喜歡過度誇大細節,單純的線,非得搞成個線球,使人摸不著頭緒。在外人眼中看來,Jennifer與Jack兩人的情況不致於演變成如此。對於當事人而言,卻是長路漫漫的鋼索。

人生有有一件事,Jennifer終其一生從未放棄追求,那就是減重。對於絕大多數的女性而言,說不定,這會是生命中無法避免的功課,在體重計上計較數字的大小,在三圍上爭取一個數字。Jennifer不是例外,自16歲開始,她和自己不停不停地戰鬥著。幾乎各種想像得到的方式,她幾乎嚐試過,除了抽脂。Jennifer的閨中好友Gina見識過Jennifer那不要命似地減肥方式,像是催吐、斷食、過午不食、塗塗抹抹各類宣稱有具體功效的減肥霜、只吃燙青菜、蛋白質減肥法、辛辣飲食……另外,還高價買下一年份健身房會員,後來折價讓給親友。Jennifer試過這些方法之後,仍感到沒有任何效用,她開始服用一些目前市面上合法的減肥藥。

她胖嗎?不,她一點也不胖!中等的身材,由於比例顯得修長,常常被誤認為比實際體重要輕得許多。然而,當她站上體重計時,對自己的嫌惡感有增無減。數字少了,覺得少得不夠;數字多了,覺得自己很差勁。Jack認識她的時候,正是她青春期之後最瘦的一段時期。之前,交往過的幾個人,都說是個性不合而分手。Gina知道的是,之前的對象面對Jennifer對減重的執著有著極大的壓力,Jennifer認定這是一生的宿命,改不了的。Jack剛好出現在Jennifer最有自信的時候,這種時候,不僅要維持,最好還能再瘦些。

Gina數度提醒Jennifer,她的身體本來就弱,加上長期使用激烈的減重方式,不小心點,可能會有問題。Jack知道Jennifer擔心害怕,總提醒Jennifer再長些肉,看起來健康一些。想維持也可以,千萬不要亂服用藥物,或是使用激烈的方式。Jack想的是,這女孩子明明本質挺好,偏在外表的事情上放不下。長期來看,Jennifer要是能在這方面的意志鬆動,Jack會放心不少。誰也不想和一個為了減重而把自己身體搞壞的女孩子長久交往,不是嗎?

幼年的Jennifer常常被說是個漂亮可愛的女孩。每個時代有它的美感,媒體傳達的不只是一種美感標準,甚至傳達錯誤的訊息,年紀可以謊報,身材可以謊報,久而久之,成為某些人心中的真相。Jennifer青春期之後,一直沒什麼自信,就讀女校的她,全校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漂亮的女孩子。小時候聽來那些,多少知道是客套話,信不得。

女孩子對自己的身體是敏感的,只是每個人對自身的敏感的方式不同。有人對自己的五官敏感,有人對自己的皮膚敏感,有人對頭髮敏感,絕大多數的人對體重敏感。說的是敏感,骨子裡缺的是自信,被視為完美的女孩都可能失去些什麼,更何況那些自認不完美的女孩!特別是,在喜歡的人面前坦露自己的身體時,那種被凝視的不安,凌駕於愛欲情緒的高昂,她永遠無法習慣他人的注視。那像是將Jennifer的不完美放大檢視般,不是欣賞。她不認為自己值得被欣賞,至少,就外表而言。

心盲的Jennifer沒有放棄努力,她認為,意志不堅的人才會放任自己發胖不管。她尋求更激烈的管道,透過親友找到一家以雞尾酒療法閱名的減重診所。醫生只簡單測量幾項數值,像是身高、體重、血壓之後,詢問Jennifer的需求和身體有無特殊情況,便直接開立處方。花花綠綠的藥丸裡,藏著Jennifer的希望,同時隱含著危險。服用不到一個月,Jennifer在自家昏迷,送到醫院時查不出原因,心跳不穩定,初步檢查的結果,Jennifer的心臟有先天性的缺損,比一般人的情況來得嚴重。住院之後,Jennifer接受更多檢查,一直沒有說出自己服用減肥藥物的事,她怕Jack生氣。

出院後,Jack還是發現Jennifer背地裡使用激烈手段減重的事,一來感受到欺騙,二來對於Jennifer的偏執既生氣又無奈。Jack表示,希望雙方先暫時冷靜一陣子,希望對這件事能有所共識。而Jennifer在醫院的檢查,似乎不如預期中樂觀。起初,Jennifer以為自己只是因為心臟的先天性缺損,使得藥效產生的時候造成心臟的負擔。這點並沒有錯。

「妳的心臟有先天性的缺損,妳知道嗎?」醫生說道。
「二尖瓣脫垂嗎?那不是很常見?」Jennifer回道。
「妳的不是二尖瓣脫垂,而是心室的部份有缺損。」醫生的表情不只嚴肅,而且凝重,「之前妳住院的時候,做的檢查裡,發現有禁藥的陽性反應……。」

接下來,Jennifer幾乎聽不清楚醫生說的話,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更不知道醫生這句話,將來如何向Jack解釋?這一切全在她預料之外。Jennifer不過只是想當一個漂亮的女孩而已,她該怎麼面對往後的生活呢?

Jennifer的晴空


那只蛋白石的戒指對Jennifer的手指而言稍微大了些,倒還不至於容易被抖落,價錢也不高,她決定買下來當作一個記念。記念這個和Jack告別的日子。由於是常常去的店,沒有常常交易,還是幸運地拿到不錯的折扣。走出店門,即將入冬,身上的薄外套再不久將換上厚重的冬裝,以防山腰上陣陣的強風。「天氣真好!」Jennifer抬頭望著晚秋的天空,如此想著。

哪個女孩不希望像是對方最珍貴的人,被捧在手掌心裡疼愛呢?只不過,對於「疼愛」的定義能更清楚一些會好一些。過於用力的擁抱,會令人無法呼吸;握在手心裡的玩具,握得太緊不是弄壞,便是被玩具給劃了手。離開Jack這件事,Jennifer身邊的女朋友們很久的後來才知道。Jennifer以為,這不過是個人的小事,不怎麼值得一提。女朋友們開始發覺,Jack不再出現,Jennifer的電話不再瘋狂響起追殺般的震動或鈴聲,不再見過Jack接送Jennifer的場景,問起他們的情況,Jennifer只是舉起自己的左手戒指,淡然地說「分手了」。朋友友們直呼Jennifer瘋了,而且病得不輕。

「上次他出國,說要幫妳買禮物,妳又說不要,現在跑去買一個便宜的戒指?」Michelle首先發難,覺得不值。
「妳不覺得每個人都在戴Tiffany很無聊嗎?」Jennifer邊撥弄左手食指上的戒指說道。
「Tiffany比較值錢!」這次換成Wendy受不了,「妳至少也等找到下個對象再換嘛!」
「妳們不覺得這個戒指很漂亮嗎?」Jennifer看著淡淡漸層的藍色說道。
「敗給妳了……。」Michelle口氣中充滿無奈。

與其說Jack是一個情人,不如說,他更像一位執著的父親。Jack說,因為喜歡Jennifer的笑,喜歡她的自然,喜歡她的開朗,很自然地喜歡上她。Jennifer當時對Jack所知不多,只知道他是一個講求實際,就事論事的人。剛認識的時候,會感覺有點嚴肅。交換電話之後,才發覺Jack有著孩子氣的一面,打了很久的電話,才能鼓起勇氣告白男孩。Jack的某個向Jennifer敞開的部份,是比實際年齡成熟外表下看不出來的純真。

對許多同輩的女孩子而言,Jack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對象。他每天開車到Jennifer家接她上班,他們是同事,卻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中午用餐時,Jennifer想避開同事之間的閒言閒語,Jack卻毫不在意。下班後,Jack會送她回家,一起吃飯。但是,他們沒有住在一起。說起來,他們幾乎整天都在一起,在Jennifer的認知裡,暫時還不希望把這段關係拉得太過於近,失去距離。Jennifer想,各自保有一些自我的空間,是好的。將來,也許會有在一起生活的想法,不過,那也是以後的事。

交往之前,Jennifer並不知道原來許多女同事對Jack擁有好感。交往之後,這些女孩子多半沒有去責怪Jennifer,多半是帶著羨慕的說法。這使Jennifer放心不少,至少不會因為辦公室戀情,使得同事之間勾心鬥角。

半年之後,Jennifer對於Jack的過度保護與細心,感到不自在。有時候,Jack需要去應酬,Jennifer並不會跟去,她希望和自己的女朋友們有相處的時間。Jennifer總是需要把自己的行程報備得很清楚,和什麼人在一起也需要向Jack說明。Jack總說,他只是擔心Jennifer一個人不怎麼安全,所以想問清楚些。只不過,即使事先已經說明過,當天,不管Jack有多忙,還是會打話問Jennifer人在哪裡?和什麼人在一起?有沒有其他的男孩子?需不需要去接她?這種方式,真的是關心嗎?Jennifer在心中打上一個很大的問號。而Michelle和Wendy卻認為這甜蜜極了!

他們偶爾還是會鬧脾氣。如果Jack看到Jennifer被同事說的笑話逗笑了,他便不開心。Jennifer則認為,這不過是極為普通的社交,既不影響工作,也不是在私下的情況。更何況,幾乎多半的同事都知道她和Jack正在交往。出現這樣的爭執時,Jack總會認為他們需要再溝通。Jack口中所謂的「溝通」指的是,由他來說明,讓Jennifer理解。最令Jennifer難受的是,一次「溝通」下來,最少需要耗費2個小時以上。

「妳知道,我希望妳能和這些男同事保持距離是為妳好,也是為我們好。那些男同事沒有對妳有什麼私心,那還好。可是人心隔肚皮,我們怎麼會知道別人怎麼想呢?妳之前交往過一些人,應該知道,男女之間是不可能有什麼純友誼。男人討好女人總是有目的……。」

類似這樣的話,像是鎖不好、關不掉的水龍頭,不停冒出來。2個小時聽下來,比上課還久,加上Jack的表情永遠都是那麼認真,Jennifer這方的壓力也會爆發開來。有時候演變為爭吵,也在所難免。相處更久之後,Jennifer愈來愈會看Jack的臉色與反應,更會隨機應變。她發覺,Jack心裡期待的是一個屬於他理想中的情人。表面上稱讚Jennifer穿白色的衣服比較好看,事實上,Jack喜歡那種純潔感。有時候,Jennifer想去修剪頭髮,Jack也會叮嚀,不要剪得太短,他說,Jennifer的長髮很美麗。Jennifer更發現,一有爭執,最好的方式是掉眼淚,這樣可以省去至少一個小時的時間,而Jack會安慰她不要太傷心。只有Jennifer心裡明白,她並不是傷心,而是這個過程太累人,累到眼淚可以自然地流出來。

因公事必須出差的Jack,對Jennifer不放心的程度更是到達最巔峰。Jennifer有自己工作上的事,不可能隨行。Jack便向Jennifer提出結婚的想法。並承諾回國之後,他會帶著他親自挑選的戒指,等待Jennifer的回覆。近2年的相處,說長不長,說短不算太短。Jennifer即便心裡並沒有這個打算,還是微笑答應回來給Jack答覆。她知道,不這麼安撫Jack的話,自己的工作勢必會受到影響。畢竟已經是公開的辦公室戀情,事情還是得做好,落人口舌不是什麼好事。才一個星期的時間,Jack每天每天不顧國際電話的費用,天天和Jennifer通電話,並問她考慮得如何?是否回來會給他一個答覆?

Jennifer沒有說謊。Jack回國之後,她給Jack的答覆是,過陣子再說。目前,於公於私,都還不是結婚的好時機。這當然不是Jack期待中的答案,更不是他在國外挑選戒指時所預期的景象。雙方冷處理約一周後,又恢復原本的狀況。

爾後,Jennifer為了避免麻煩,在Jack面前總是表現得幾乎百依百順。她知道,這有違自己的本性,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Jennifer是Jennifer,永遠不是Jack腦海裡設定的完美女人。順著順著,Jennifer在同事之間開始耳聞Jack和另一個女孩子似乎開始走得比較近些。Jennifer表現出不在意這些流言的態度,許多人都認為Jennifer的氣肚真好。有人則會提醒Jennifer,小心Jack這次是認真的,不是玩玩而已。Jennifer仍擺出完全相信Jack的樣子。她心裡知道,讓Jack死心並不是自己主動提分手,這只會讓Jack更不願意放手。她不想去查證,不去追問,成真之後,等Jack自己開口,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這次,Jack是認真的。在一次公司與合作廠商的餐會中,Jack的附近坐著一位清秀的女孩子,手上戴著的正是Jennifer當時拒絕的戒指。他們之間眼神的交流,Jennifer輕易地判讀出其中的意思。他們正在進行中,只是還沒通知她而已。2個月之後,Jack正式向Jennifer提分手的那晚,Jennifer心裡大致已經有所準備,知道Jack要談分手。她換上海軍藍的洋裝,這一夜之後,不需要再跟Jack的純白理想妥協。

現在,手上的戒指,在許多人眼裡只是個便宜的東西。那淡淡的藍色漸層,像天空?還是海洋?Jennifer將手掌打開,伸向天空,感覺到自由的氣息在即將邁入冬天的這時候充滿四周……。

Wednesday, September 1, 2010

Jennifer的依附


Jennifer如同以往把抽完的Marlboro在煙灰缸裡揉得極為扭曲,過度用力熄掉的煙頭,看起來像是慘烈地死去。隔不到3分鐘,她又開始點起另一根煙。翻前桌前的時尚雜誌,煙灰缸及一杯加奶與糖的咖啡。

4年前,她從來沒有抽過煙。女生抽煙的景象使Jennifer感到莫名地厭惡,沒有說出口,她心裡認定那些女孩是比自己低下的。現在,Jennifer和她以前鄙視的那些人,沒有什麼不同。鏡子裡的子自,已經不是一張20多歲少女的臉,不是她認識的自己。臉色發黃得嚴重,黑眼圈每天必須花一個小時以上小心靠化妝品遮住。再好的遮瑕技巧,無法遮住的是眼神,連Jennifer自己都不願直視的眼神。

她並不是很清楚Jack的工作內容,只知道他是工程師。工程師的領域很廣,Jennifer對這方面所知甚少,只覺得是個不錯的工作。印象中,Jack特別在意自己住的環境,他會很仔細地清理每一個部份,固定清洗更換床單與被套,鞋子也總是保持得非常乾淨的狀態。10坪大的套房裡,為了舒適,特別買了張好坐的三人坐沙發。書架上全是各種Jennifer看不懂的書,整理得很好。許多房間裡的東西都各有定位,電視遙控器是放在桌上,和音響的遙控器併放在一起,音響又接著電腦,電腦線收納到幾乎剛全看不到的程度。Jennifer第一次到訪的時候,認為Jack必定是個自律甚嚴的人。

整個房間裡,有一樣東西Jennifer看到時感到有些訝異。那正是煙灰缸。一個這麼愛乾淨的人,為什麼要抽煙呢?Jack沒有正面解釋,只是說「習慣了」。這個習慣,使得Jennifer不習慣很長一段時間。第一年,Jennifer想盡各種方式說服Jack戒煙。買各種戒煙錠、口香糖,說服Jack改抽尼古丁含量較低的煙,買一個印有禁煙標示的煙灰缸,甚至勸Jack去參加戒煙門診。Jack先是置之不理,以為總有一天Jennifer會明白,除非他自己想改變,否則她是無法改變什麼的。也有其他女孩子勸Jack戒煙,更年輕氣盛時,他只會丟下一句「不高興就分手」。幾年過後,他不再這麼張狂。然而,每每遇到有交往的女孩子希望他戒煙,他依舊感到不快。

「妳干擾到我的生活了。」Jack故意點起煙,對Jennifer說出自己的不滿。
「我是為你好,又不是害你。」Jennifer試著讓Jack理解自己的心意。
「以愛為名嗎?」
「你認為我還不夠愛你嗎?不愛你,怎麼會希望你健康呢?」
「那就不必再說了。這是我的地方,我的規矩,就這樣。」Jack主動把談話中斷,到電腦面前做自己的事。

Jennifer第一次面對這麼生氣的Jack,受了些驚嚇。接下來的一段時間,Jennifer暫時沒再和Jack提過這件事。她向女朋友及男性朋友談這件事,向Jack的姐妹們談這件事,和Jack的朋友談這件事,Jennifer求助於身邊所有能求助的人。得到的答案各式各樣,唯一的共同點是,大家認為Jennifer的立意是好的,這點無庸置疑。憑著這點立場,Jennifer比以往更強烈地要求Jack戒煙。這件事演變成他們爭吵的老問題,令Jack比以往更惱火的是,Jennifer為了這件事,弄得眾所皆知。後來的Jennifer若是因為戒煙的事和她爭吵,Jennifer便會向周遭的人哭訴。兩個人的事,對於Jack而言,原本是一個人的事,成為朋友之間的事,成為家人之間的事,成為不得了的大事。

Jack不能理解,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需要驚動這麼多人?更不懂,驚動這麼多人,也不會改變什麼,只會造成更多的困擾。Jennifer的存在,已經成為實實在在的困擾。他們分手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分手,Jennifer不知所措,對於Jack並非一時興起,而是蘊釀已久。Jennifer是想理解,抑或是報復?她也不清楚。她開始抽煙,抽著和Jack同樣牌子的煙。第一口的刺辣味,沒多久之後,她已經記不得了。失去Jack的苦悶,變成一根又一根的煙蒂。以前那個喜歡喝花茶的Jennifer,後來因為Jack只喝黑咖啡,改喝咖啡。她記得,那時候的她希望和Jack有所交集。但是,她又喝不慣咖啡的苦,所以總得加不少糖。這時候的煙,和那一杯咖啡沒有什麼不同,都是因為Jack而改變自己,即使Jack從來沒有要求。

Jennifer的地毯上有幾次由於掉下的煙,燒壞了幾處。她沒有換掉地毯,看著那些燒壞的地方,感覺那像是Jack手中的煙燙壞了一段感情,燃盡一份真心。

幾年過去,Jennifer原本以為自己只是因為失戀,所以抽煙。現在,卻成為她生活中的一部份,沒有特別想去戒它。她似乎有點明白,她所依賴的未必是尼古丁或是氣味,而是心理上的依附。而Jack是否也在心裡的某處依附著什麼她從來不知道的部份呢?她沒有立場再去過問。現在的她,可以很自然地拿出煙來,說自己是一個會抽煙的女生。直到後來,她又認識另一個男孩子。

「妳是因為男生開始抽煙的,對吧?」那個男孩子沒有帶著批評的口吻,只是很平常地問。
「怎麼說?」Jennifer不願意承認,卻也不想反駁。
「看妳拿煙的方式和抽煙的習慣,可以猜得出來。」

Jennifer瞧了這個男孩子一眼,把煙再度粗暴地捻熄,然後說:「關你什麼事!」

Tuesday, August 31, 2010

Jennifer的青春

窗外是陰天,Jennifer坐在教室靠窗的地方,看著遠方,好像永遠都看不膩。比起課堂上的英文課,她更覺得窗外的天空充滿自由與美好。這個班級的程度普通,又是公立學校,Jennifer喜歡這樣的學校,她不怎麼喜歡競爭。這是一個競爭的小世界,她不想去爭一些沒有意思的事,不表示別人持同樣看法。這樣的小社會裡,一旦被誇獎,被誇獎的人會成為敵人,不擊敗那個對象,就是輸者。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是必須的,Jennifer總是可以把自己的成績考在中段靠後段的程度。沒有人知道,她每次寫考卷的時候,會偷偷計算著自己的分數會落在幾分的範圍內。

沒有學校不是以升學為主要目標,就像大人都愛面子一樣。就讀一個普通學校的普通班級,成為一個極為普通的學生,Jennifer沒有什麼抱怨的部份。她可以讀自己想讀的課外讀物,只要圖書館借得到,只要看起來好像有點意思的書,她就會借回去看。對於音樂或流行歌曲抱持著同樣的態度,既沒有固定的型態,也沒有可以談的對象。在太普通的班級裡,這樣的行為看起來是有些不尋常,可也看不出來具有什麼威脅性。她自認,自己不過是一個極平凡不過的14歲女生。老師說,青春一定會留下些什麼?她相信那不是在課堂上,而是在生活裡。然而,一個中學生的生活能有什麼精彩?

多數的女同學不是在學著保養和化妝,至少也開始打扮,Jennifer總是穿著學校發下來的制服,尺寸有些不合,但不怎麼在意。女同學們在聊和男朋友交往的話題時,Jennifer多半插不上話,可也沒有意見。這個年紀有喜歡的人一點也不奇怪,Jennifer在學校少數算是比較談得上話的Lisa,交過幾個男朋友,交往過幾個女朋友。是不是雙性戀?這件事不是重點。這是屬於Lisa的生活。至少,她們在學校還談得上話。Lisa正是那種很會打扮自己,連MSN頭像都使用大眼自拍照。這樣也是一種生活方式,不以成績當作自己是否有價值的判斷標準,不想成為像是制式化的產品般的人。

喜歡Jennifer的人也有幾個,Jack應該是最奇怪的一個。Jack與Jennifer不同班級,小學的時候,他們是同學。中學之後,分配到不同的班級,他總是透過Lisa傳話,傳話常常都不知道背後的真實性,Jennifer幾乎都當玩笑看待。後來,Jack和他自己同班的女孩子交往,不到一個月傳出分手。Jennifer心想,戀愛這件事真難理解,今天是,明天不是。傳聞像是報紙花邊新聞般,傳了幾天,再也不會有人記得。Jack分手傳聞傳出沒多久,便主動要求希望可以和Jennifer見面。

他們約在下課後學校附近的公園,Jennifer一向有早到的習慣。夕陽沒有大白天那麼炙熱,Jennifer不知道Jack打算說什麼?印象中,小學時的Jack便是個話不多的小孩,很穩定,成績也很不錯。如果他是來聊失戀的難過?她沒有經驗,不知道要說什麼?說錯話,只會被痛恨吧。不是聊失戀,那可真想不出來要聊什麼?小學往事?那也沒什麼理由特別要約出來說啊!索性,她放棄去想,一切看著辦。

沒多久,Jack揹著看起來比自己沉重許多的書包出現,彼此表情都有些尷尬。從小認識Jack的Jennifer知道,若是自己不先開口的話,Jack會呆坐在那裡,一直想著該說什麼才好?

「怎麼啦?什麼事?」Jennifer先開話頭。
「唔,其實,也沒什麼啦。」Jack看來欲言又止。
「是想把女朋友追回來的事嗎?」Jennifer心想,直接問還是最快的方式。
「不是。」Jack的不擅言語到幾乎不會用長句子來表達。
「不然是什麼事?」
「我分手了。」Jack又習慣性停頓一陣,「我喜歡別人。」
「好複雜!有沒有簡單的版本?」Jennifer被弄糊塗了。
「妳不知道我一直很喜歡妳嗎?」Jack一鼓作氣般地說出這句話。

這下,換Jennifer落入沉默當中。

「那為什麼你要和那個女生在一起呢?」Jennifer想搞清楚一些事。
「她向我示好,妳給人的距離好遠,我怕被妳拒絕。」
「所以就這樣在一起?」
「嗯。」

兩個人望著再不到幾分鐘就要下山的太陽,各自有各自的心思。Jack這個說法是希望Jennifer回答什麼嗎?Jennifer一時無法想出任何說法。自己從小認識的同學,喜歡自己,卻和其他女生交往,怎麼想都有些奇怪。

「我們才14歲,未來還有好多事不知道。」Jennifer似乎一邊想著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現在我沒有想到戀愛的事,將來什麼時候會想到?我也不清楚。說不定,那個時候,你喜歡上別人,我也喜歡另一個人也說不定。」
「可是,我現在不能喜歡妳嗎?」Jack勉強說出自己認為最後能轉變局勢的一句話。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沒有那個心情。你會上好的高中,好的大學,變成了不起的人。我只想當一個很普通的人而已。這大概會是問題吧。」Jennifer暫時能想到的就是這些而已了。
「我知道了。」Jack說道。

淡淡地道別之後,天已轉黑,Jennifer走在回家的路上,仍不明白,Jack喜歡一個人的方式,為什麼非得這麼曲折不可呢?這就是所謂「青春期的戀愛」嗎?是一種害羞,還是什麼呢?她只知道,這一天的對話,還是不要對別人說比較好。

明天,大家一樣還是同學!

Monday, August 30, 2010

Jennifer的盲目


結婚那年,她剛從大學畢業。為什麼大學畢業前最後一個學期開始積極相親?半年內辦好婚禮。可能只有當事人知道。大多數的人只知道Jennifer有一個6歲的女兒,關於先生的一切皆不詳。甚至,婚後認識的朋友裡,即使住在同一個地區,完全沒有人真正見過先生的長相。Jennifer會對外形容她是如何幸福,先生待她多好,然而,仔細去聽那些句子,卻有一種像是即席演溝般,勉強拼湊起來的說詞。

平常時候,平沒有什麼人會特別提起關於Jennifer的私生活。30歲那年,她為了一個月2萬多的津貼,去上一門完全沒興趣,能力也缺乏的課。Jennifer持的是一個假身份,這件事也沒有人刻意說穿。說不定,這2萬多的津貼,對於她每個月的生活有極大的幫助也說不定。課程只有半年期,這個津貼只能領6個月。揭這個謊,可能造成其他真正持有特殊身份的人,失去津貼的可能。就這樣,這個班級的人得過且過地不去挑起這件事。這類的事是何其多?這個班級的人都有共識,除非當事人願意主動提起,否則,沒有人會主動去過問他人的私生活。有的話,只會被討厭而已。

Jennifer總會有意無意地破壞這個沒有公開協議的共識。絕大多數的人都知道,她無心求這門學問,對於她上課漫不經心不會放在心上。造成問題的是,正因為她無心求知,反倒影響其他上課的同學。她總在上課的時候,不斷找人聊天。客氣一點的同學會儘量婉拒與她對話,直接一些的人,則會對她冷眼相待。Jennifer談話的內容多半是私事,例如:你是哪一所學校畢業的?你結婚了嗎?現在跟父母住在一起嗎?……。有人反問她這些問題時,她又變成避而不談,只說,現在婚姻很幸福,先生是一個很好的人,經濟無虞,有一個6歲的女兒。

班級上,每個人住的地方不同,幾乎沒有什麼類似的背景,為使聯繫方便,所以製作了小小的通訊錄電子檔,每個人都有一份。班上同學的生日則是以隱藏的方式,不直接顯示。將生日顯示出來的話,Jennifer並不算是這個班級裡年紀最長的女性。最長的女孩子是35歲,單身,再來便是30歲且單身Silvia,與Jennifer同年生,出生月份較早。不久,Silvia成為Jennifer心中最大的一根刺。這根刺是Jennifer預設出來的假想敵,頭一次令Jennifer感到受傷的是,班上其他人都以為Silvia比Jennifer小4、5歲。假設,「敗犬論」成立的話,Jennifer是不折不扣的勝犬,完全沒有必要為了年紀的事傷神。但她卻把這個人言的傷,留在心裡最清楚的角落。

Jennifer在班上已經是一位眾人皆知的愛說話太太,回家之後,第一件事便是打開MSN和同學們聊天,即使當天早上她才說晚上要趕著做女兒表演的服裝。聊MSN還不夠,每天Jennifer還會像是亂數取樣地打電話給2、3位同學聊天。對話內容泰半是關於班上同學的事,誰與誰還沒結婚,是不是可能湊成一對?誰結婚了,但是家庭似乎不是很平靜……這一類聊天內容。而且,不時提到Silvia的事。不論是其他人對Silvia的看法,或是Jennifer自身對於Silvia的臆測。不幸地,Jennifer沒有從任何人口中得到關於Silvia的負面評價。換言之,她無法藉由眨低他人來抬高自己。

在一個短期進修的班級裡,最糟糕的並不是道人長短,而是一個已婚的人,愛上另一個已婚的人。Jack已婚,和妻子共同育有3個孩子,40歲左右遇到裁員風波的影響,決定再進修來增加自己的競爭力,取得二度就業的機會。經濟壓力比單身同學,或是一般雙薪家庭更有壓力的Jack,不得不比別人更加用功,獲得比其他人更好的成績。成績優秀的人,往往不一定討人喜歡,40出頭,長像普通,又是失業狀態,身份已婚。許多單身女孩都會直接將這樣的人自動列為「未來不可能」的人物。Jack對Silvia有一種屬於私人性的好感。

第一次見到Silvia時,Jack驚訝得不能自己。Silvia長得實在和自己的初戀情人實在太過相似。Jack觀察Silvia大約一周之後,終於鼓起勇氣向Silvia開口,提起她和自己初戀女友長相的事。為了慎重其事,不要讓別人以為他別有居心,Jack還把自己收藏多年的舊照片帶到班上去,趁著大家在餐廳用餐的時候提起。

「妳跟我初戀女友長得好像,害我第一天就被你嚇了一跳!」Jack像是閒聊般說道。
「是嗎?多像?」Silvia聽過有些人會說她有些面熟,但是沒聽過像某個人。
「這是她的照片。」Jack放下筷子,從皮夾裡拿出一張明明很舊,但護貝過的照片。
「嗯……」Silvia看著照片,歪著頭,「我長頭髮的時候,長得是跟她比較像。」
「妳們應該不是親戚關係啦。」
「我是大眾臉啊!」Silvia笑著說道。

同桌的同學開始傳閱起來,每個人都說相似度至少有80%以上。也許長得是非常像,但姓氏不一樣,年紀有一定的落差,住的地方也差很遠。Silvia不記得有什麼遠親長得跟自己很像,根本不需要多想。自此之後,大家看得出來,只要Silvia功課上有什麼困難,Jack都會稍微比較主動去幫忙。多數的同學都有社會經歷,對於這種類似團隊合作的幫忙,並沒有什麼說詞。而且,有時候Silvia會拒絕。一直讓別人幫忙的話,進步的空間就會變小。

早已不是小學生,Jennifer看在眼裡卻十分不是滋味。全班成績最好的同學,在她看來是經常性地主動幫Silvia。Jennifer心想,對方不會主動來幫她,她至少可以主動要求幫忙!上課時,常常坐在Jack附近;下課時,就藉各種理由請Jack幫忙。一開始,Jack還蠻願意幫忙同學。有一種忙只會愈幫愈糟,就是明明不用功,卻要求幫忙的人。Jack沒多久發現,Jennifer只是想找他聊天,並不是真的有什麼課業的問題,Jennifer並不真的在意課業,津貼補助對Jennifer而言才是最重要的。聊天也無所謂,可是聊天有其界限。Jennifer的肢體動作愈來愈多,電話也愈來愈頻繁,他覺得掉到某個陷阱裡。自此,Jack開始避開Jennifer。

應該懂得分寸的Jack,卻開始對Silvia產生類似男女的情愛感受。他開始夢中出現Silvia的身影,每一次見到Silvia都想更親近她一些。這和Jennifer沒有什麼關係,不是Jennifer將Jack推向另一個人。不幸地是,Jennifer感受到的正是Jack感受到的情感。她對Jack愈來愈想佔有,甚至即使Jack警告過她,請她不要再打電話到他家只是為了聊天,這樣會使他太太生氣。Jennifer仍無法克制自己的情感與行為,這種意念也使她明白,Jack對Silvia的心意和自己沒有不同。每次只要見到Silvia說了幾句話,惹得Jack笑得開懷,Jennifer的妒意更深。

這段期間,Jennifer忽略自己的家庭。丈夫知道Jennifer在新的環境裡交到新的朋友,而其中有些已逾越一般性的範圍。女兒同樣被忽略在一旁,不再陪女兒做功課,花更多時間在MSN及電話上。Jennifer對電腦並不熟悉,丈夫查看Jennifer的對話記錄時,Jennifer完全不知情。另一邊,Jack的太太把Jennifer當成敵人看待,不是令Jack心動不已的Silvia。兩邊的婚姻伴侶都在心裡開始盤算著將來,看這會不會是一段小小的迷失而已?

短暫的進修課程,時間是一種推手,愈近結業的時候,懷有情感性的部份更加高漲。Jack寫了一封長長的e-mail向Silvia告白自己的情感,Silvia的回信Jack反覆看著。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回應,只是從中看得出來字句斟酌過,Silvia表示,請Jack回想自己當初進修的初衷,是否被自己的一時情緒給影響,而誤判自己的情緒?不論如何,大家還是朋友。Jack非常珍惜這封e-mail,不斷回想自己進修的初衷,後來與家人的關係。這些,Silvia透過短短的話語,表現出對Jack的尊重,同時點出重點,並作了一個讓彼此見面也不會尷尬的結論。確實是一封非常用心回覆的信件!光是這一點,Jack明白,失去這樣一位同學,去毀壞自己的人生,太過不智。

反觀Jennifer愈陷愈深,再也沒有同學願意幫助她課業的問題,她平日的行為早已引起其他同學的反感。在求助無門的情況下,她更依賴Jack。愈是靠近這個溫柔的男性,使得Jennifer更加意亂情迷,認真考慮起離開目前的家庭,放棄女兒,希望能和Jack共同生活。結業前的大考,Jennifer請Jack幫她總複習。從某個角度看,不重要的課程,在被同學討厭的情況下,感受到自己的自尊被傷害的不甘,反而希望自己能通過大考,證明自己不是來混日子。看似簡單的溫書,Jack當作幫自己再做最後的複習般看待,也就沒有拒絕Jennifer。雖然是公共的空間,Jennifer第一次和Jack有單獨相處的機會,Jack的聲音聽起來是如此輕聲細語,纖長的手指,比起一般的40出頭的男子,Jack身上多那麼份細緻感。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有可能?」Jennifer突然冒出這句話。
「什麼可能?」Jack假裝不知道,也不正視Jennifer的臉。
「你為什麼要裝作不知道?」Jennifer不自覺失控。
「不可能!」Jack忍不住開始反擊,「妳不想溫書可以說,我沒有必要陪妳浪費時間。」
「我可以放棄目前的一切,離婚也可以!」
「我不會離婚,更不會和妳有任何超越同學之間的關係。」

Jennifer腦中一片空白,完全沒想過如何給自己台階下。想不出有任何方式可以更進一步和Jack談,又找不到下台階的說法。Jack沒有大聲斥嚇,每句每字全刺中她的心。她願意放下一切,Jack難道不明白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嗎?這樣的愛不夠偉大嗎?一轉念,她想起Silvia……。

「難道Silvia就可以讓你放棄一切?」Jennifer追問道。
「她不會讓我放棄一切。」Jack開始收拾桌面的書和東西,「是她,讓我清楚自己珍惜的是什麼。」
「你就是愛她,不管有沒有離婚,你一樣愛她!」
「也許是,也許不是。她如果是珍珠,我只看到妳是死魚眼!」Jack說完,掉頭離去。

留下困惑混著氣忿或難過的複雜情緒,想著Jack最後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

Sunday, August 29, 2010

Jennifer的黑夜


一個人的身上,同時戴著7副耳環、8條項鍊、9條手鍊、10個別針,留著短短的學生頭,完全沒化妝,這不太可能被認為是一種潮流,至少目前不是。被認為是怪怪的人,還比較有可能!Jennifer不是自願戴上那麼多宗教性的趨邪化厄的各種守護符,她的家人認為這些是最後一條路,將Jennifer當作像性命垂危的人般,希望這些能救她。若是因此以為Jennifer得到什麼不治之症,生命即將走到盡頭,那可錯大了!

她失去一段記憶,不是完全失去,而是失去一部份。殘留的那一部份,時常錯置,無法真正存有記憶。Jennifer的精神狀態十分不穩定,無法專心於眼前的事情上。以前有興趣的課,後來也完全無法跟上。不得已,只好申請退學,在家休養。對外,家人的口徑一致地說,因為壓力太大,造成身體上的不適,決定讓Jennifer在家休養。在外界,事實沒有真相,只有各種的臆測。

現在看到Jennifer的人,都無法想像,這個短髮、胖胖的女生,曾經是清秀佳人。這幾年,她變得太多。她不喜歡見人,特別是陌生人。可是她不討厭去醫院,每次到醫院,見到護理師及醫生,她總是顯得很興奮,臉上的表情有無比的純真。退學後沒多久,搬到另一個城市郊區,希望Jennifer能在安靜清爽的環境裡生活,能對她的精神狀態有所助益。可是,Jennifer仍堅持去原本的醫院,看原本醫生。因此,每隔一陣子,她那已經年邁的父母,總得帶著Jennifer到以前的教學醫院精神科。對於,Jennifer而言,與其說是看看老朋友,不如說是像是去遠足。

這些護身符並不能帶走Jennifer曾經遭遇的傷痛,它只能稍微療癒父母的心。Jennifer在大學時的意外,使她的父母自責不已。考上大學的時候,Jennifer考上幾所非常不錯的學校。Jennifer在選擇時,其中一項考量是想試著自立生活。若是學校離家夠近,父母一定不願意放手,經過和父母的商量之後,決定就讀比較遠,但是評價還不錯的學校,住的是女生宿舍,6人一房的那種。第二年,Jennifer一方面不擅於和來自不同背景、不同性格的人相處,央求父母讓她住在學區附近的學生宿舍。從此之後,她真正開始一個人生活。

剛開始的時候,是很順利。家人的寵愛和經濟能力允許下,她住在管理不算差的的中大型套房裡。房間的佈置扣除房東原本給的設備之外,Jennifer如同其他女孩子,將自己的房間弄得很像自己家裡的房間。有更自由的空間之後,Jennifer更自由起投入大學生活,有幾個對她有好感的人,Jennifer欣賞少數1、2個人。她選擇和Jack交往。

初戀對某些人來說是一場甜蜜回憶,對某些人來說是一段遺憾,對某些人而言,是一種傷害。一向被家人呵護的Jennifer,Jack是她的初戀。最初開始的時候,如同許多大學情侶一樣甜蜜,特別是,Jennifer與Jack是同班同學。正是俗稱的班對,同班的一對戀人。每天,Jack去Jennifer的宿舍接她一起上課,路上一起挑選早餐。進到教室之後,坐在一起享用早餐。一起上課,一起共用兩人午餐,一起回Jennifer宿舍,一起看電視,一起溫書。羨煞旁人!

在這個快樂現象的背後,Jennifer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安,卻說不上來。這似乎是許多人喜歡的狀態,不是嗎?Jack交往3個月來,表現得也非常體貼。看起來Jack是一個可以把愛情和課業都能兼顧得很好的人,在班上很有人緣。人在異地求學,能夠遇到像這樣照顧自己的人,不是很幸運嗎?隱隱的不安來自於處?總找不到答案。

初戀的情人未必代表必定是純純的愛戀。Jack也曾多次向Jennifer求愛,總是沒有結果。某天,當他們如同平常那樣依偎在一起看著電視時,Jack吻了Jennifer,不只是一個吻,而是強暴了Jennifer。不僅如此,甚至用言詞污辱Jennifer是虛偽的女人。Jennifer終於明白為何多少感到不安,卻為時已晚。Jennifer在那時,徹底崩潰!自此以後,她幾乎不再出房門。有同學來找她,完全不應門。夜幕來時,她也不會開燈,將自己關在漆黑的房間裡。她曾像是想抓破外在的自己般洗澡,好像把這層外皮洗掉之後,能蛻變成另一個人,一個全新的人,那個和Jack交往之前的Jennifer。可是,她洗不去自己的記憶。一天一天過去,Jennifer失去正常生活的能力。

一向疼愛Jennifer的父母,得到學校方面的消息之後,第一時間趕到Jennifer的住處。他們看不出那是當初開心地要去上大學的年輕女孩,只見到一個蓬頭逅面,衣服髒穢不堪的女生,坐在充滿惡臭的房間裡,完全不說話,眼神渙散。有時候,會好像認得父母,而輕輕笑著,絕大多數的時候,完全不說話地發呆。母親試著帶Jennifer去洗澡時,Jennifer發狂地胡亂吼叫。任誰也會認為事情並不單純!Jennifer的父母想哄女兒去醫院檢查。卻完全沒有辦法。

趁著代Jennifer辦理休學的過程中,趁這個機會探問Jennifer的同學,看有沒有關於Jennifer的消息。得知Jennifer與Jack交往的事,Jennifer的父親直覺這件事和Jack脫不了關係,卻又沒有直接的證據。同學多數形容這兩個人平常感情很好,不過後來分手了。Jack本人則說是Jennifer主動提出分手,好像是因為Jennifer有其他喜歡的對象。說是沒有證據的不公平的懷疑也可以,說是父母的直覺也無不可,而Jennifer的父親深信,Jennifer變成現在這樣,必定和Jack有一定程度的關聯!苦於沒有任何證據,Jennifer的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只能以Jennifer為主,先將她帶回家。

回家後的Jennifer情緒仍舊無法安定,失眠與莫名的焦慮嚴重困擾著Jennifer的生活。情況比在學校的時候好一些,還是處於很糟糕的情況。Jennifer的母親四處求神問卜,都說Jennifer無法治癒,這樣下去,Jennifer的母親每天面對Jennifer時,有更多的愧疚感。Jennifer的父親則堅持帶Jennifer去看病,認為至少可以改善目前的狀況。父親與母親之間的處事方式產生極大的衝突,母親認為,一旦讓Jennifer看了精神科之後,一輩子只會被認定是一個精神病人;父親認為,不論其他人怎麼看,能先把Jennifer的健康狀態轉好,才有辦法談其他的部份。母親最後被父親說服了。

看過幾個醫生,父親都不怎麼滿意,有的認為Jennifer可能是先天性的基因異常,有的認為是課業壓力大造成的情緒障礙,有的醫生似乎只在意自己在教學診的情況是否得到學生的認可……。Jennifer多數時候不肯配合,或是無法配合,也是問題。Jennifer的眼神總是充滿恐懼,說想回家。直到有一天,她的父母終於遇上了一位看起來還不錯的醫生,很有耐心地陪著Jennifer慢慢聊,並同Jennifer的父母說明,以目前的情況無法得到任何結論,只能再試試看和她溝通,但是時程應該會很長。生活上的一些障礙,Jennifer本人還無法有能理處理,可能只能先用藥物暫時控制,再看狀況調整。情況好的話,就可以試著停藥。

這份耐心與仔細,使得Jennifer與她的父母感到比較安心。只是許多年過去,Jennifer僅僅改善症狀,對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總是無法好好地描述,甚至有各種版本的故事。某個階段,醫生對Jennifer的父母談到感情生活的部份,父母雙方都表示不知情。醫生卻說,有可能在這方面受到極大的創傷,引發後續的一連串反應。Jennifer的父母積極地配合治療的過程,工作與家庭全部都以Jennifer為重心,壓力自然不小。也許是父母親的韌性與愛,Jennifer始終沒有恢復到可以自理生活的程度,但是,多了一點笑容,正是因為一點點的笑容,使得Jennifer的父母更有力量走下去,縱使,路還很長,Jack仍逍遙在外……。

Saturday, August 28, 2010

Jennifer的放手


上個月,Jack在房間裡裝上電視,這件事沒有令Jennifer感到比較愉快。Jennifer喜歡坐在零亂而空曠的客廳,舊到開始剝落的黑色仿皮沙發上看電視,和Jack的其他室友談天。Jennifer和Jack的室友們處得很好,這是Jack非常擔憂的事,當他不在的時候,總是想像著Jennifer可能和他的室友們聊得很開懷,說不定發展出什麼不可收拾的情感事件。可笑的是,真正同時和不同人同時保有短暫關係的人,是Jack,從來不是Jennifer。他們並未同居在一起,Jennifer只是偶爾才會來Jack的合租公寓過夜。

一開始,Jack便定下規定,由於Jack房間留有太多情史的證據,任何一個與他親近的女孩子都可能會翻找到。他對Jennifer表示,這個房間的任何東西都可以用,但只有一件事希望她能答應,就是如果因此而生氣的話,Jack絕對不會忍受她的怒氣,只有分手一途。Jennifer應許這個要求,Jack觀察著Jennifer約半年之後,才真正放開心。Jennifer的要求簡單到,只要求不論和什麼人發生性關係,務必使用保險套。Jack這個玩家也應許,他很清楚誰也不知道誰的來歷時,怎麼知道自己是否處於一個安全的狀況?這個要求是合理的。

外界看這兩個人,倒是感到非常奇特。特別是,Jack的室友們,甚至是Jack室友的女朋友。Jack有2位男性室友分租公寓,其中一位是Jennifer的學弟Henry,女朋友的年紀比Jennifer大約9歲,叫Rose,是一位失婚過的女性,這兩個人屬於同居狀態。而另一位是Jack單身的學弟Marvin,偶爾會邀請女孩子到公寓來,不過,始終沒有交往成功的對象。他們都非常喜歡Jennifer,Jennifer沒有什麼架子,樂於和他們一起分享。不表示這中間牽涉什麼利害關係,單純只是Jennifer容易和人相處,不會玩牌,也會有參與的意願,不會口出惡言,也從來沒聽過她和Jack爭吵。這不是什麼假象,Jack私下和他們談起Jennifer的時候,曾經表示說不定Jennifer是他將來會定下來的對象。令這個花花公子願意臣服的是,和Jennifer相處起來有一種舒服的感覺。經過其他室友一致同意,Jack把公寓的鑰匙主動交給Jennifer,Jennifer還會反問:這不會造成其他人的困擾嗎?

沒多久,Jack的室友全都和Jennifer站在同一陣線,警告Jack不可以再玩樂下去,難得遇到值得珍惜的人,一定要好好把握。年輕氣盛的Jack不是不明白,而是無法去確定自己是否已經可以安定下來?

Jack與Jennifer的交往是在一個活動上,Jennifer的社團剛好缺一個攝影的人,也缺較高階的攝影器材,為了只有一個學期的活動,花掉社團經費去添購,除了沒有必要之外,還要擔心保管的問題。這時候,有人提議Jack這個學視覺傳達的的同學。Jennifer是社團公關,必須去接洽這些事情,也和Jack有比較多的接觸。很快地,Jack展開追求,拍攝的照片裡,Jennifer的照片佔絕大多數。Jennifer假裝不知道這件事,直到Jack對這樣的無視忍無可忍,向Jennifer直接表示希望兩個人可以交往看看。沒想到,Jennifer也一口答應了!Jack心想,要是這麼簡單的話,為什麼要暗示半天呢?自己真是個笨蛋!

很快地,Jennifer知道Jack和其他的女孩子也有往來。她沒有吵,也沒有鬧,只是問Jack,這段關係的定位屬於什麼性質呢?Jack將鑰匙交給Jennifer的時候,告訴她,希望她是女主人!Jennifer沒有選擇相信或不相信,唯一確定的只是目前的Jack對她的態度是比較正式來看待。

他們的相遇很平凡,戀情看似清楚,卻又撲朔迷離。若要說他們感情不好,說不上哪裡不好,說感情好,以Jack的室友看來,還真是好得異常奇怪。那把心裡的尺,只有當事人雙方知道。有時候,Jack在半夜接到電話,如果Jennifer在的時候,便會找一個藉口溜出去玩樂。有一回,Jack在凌晨3點多回到住處,發現Jennifer還沒睡,心裡非常緊張,不知道Jennifer是不是長久以來都在累積著不說,然後突然一下就爆發開來?不料,Jennifer只是笑著說:今天的妹比較不正喔!

「老婆,不要這麼說。我沒有去把妹啦!」Jack陪著笑臉說道。
「我沒有說你去把妹啊!」Jennifer沒有特別盯著Jack看,只是露出像是忍住不笑的表情。
「啊?」Jack被這個說法給困住了,無法反應過來。
「說不定,你只是去看妹,我又沒說你是出去把妹。」Jennifer終於笑了出來,心想,這傢伙的話也太好套了吧。

許多人以為,Jennifer只是在勉強自己,並不是真的能夠這麼放開心。Jennifer和Jack卻彼此明白,這是一段考驗,對彼此都是。Jack無法追問Jennifer的行蹤,這有違他的原則,他更害怕一開口之後,Jennifer會反問他同樣的問題,那可不是一件好事。Jack知道自己曾經數度謊言被揭穿,卻沒有因此有任何的責罵或爭執,以謊言來維繫關係並不開心,他像許多曾經對交往對象或是結婚對象說謊的男性一樣,總是不希望心中想維持的關係破壞而說謊。

Jennifer自己也在這段關係當中,考驗著自己的能耐,好聚可以好散,說謊不代表不喜歡,她清楚Jack的心中對她也有一定的不安。一個花心的人,會把自己的心態投射到對方身上,認為對方說不定也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做著自己不知道的事。Jennifer決意不要跟著Jack起舞,她沒有什麼改變。她仍是個年輕的女孩,她有許多可能性,有未來。是否要在這段關係當中穩定下來?她自己也無法確定。

「一物剋一物」說不定正是這兩個人最佳的形容。誰也沒有對誰許下承諾,想說「我愛你」的時候,就說「我愛你」。Jack曾經問過Jennifer,真的相信他說的「我愛你」嗎?Jennifer只說:也許我們誰也不懂「愛」,讓大家就把它當作目前最真實的感受來表達就可以了。這樣的說法使Jack更迷戀並依附著這段關係,這段關係也變得更為開放。Jack沒有拋棄尋歡的念頭,只是次數變少。Jack甚至可以和Jennifer談起過去的一些風花雪月的事,甚至是相本。Jennifer沒有為此爭吵過,甚至會在許多女孩子的照片中,提及某個女孩子很漂亮之類的話。這使得Jack愈來愈想知道Jennifer心中,自己佔有多少份量?他被這個女孩子弄得暈頭轉向,連一起鬼混的友人都大呼不可思議,直說想認識這個神奇的女生!

Jack一點也不想把Jennifer介紹給這些一同鬼混的朋友。別說是這些人,他連室友以外的人都不願意讓Jennifer認識太多。Jennifer有一種對人的熱情與親切感,這種親切感十分容易讓男孩子心動。Jack非常明白這一點。他不放心的是,Jennifer的心是否有一天將會離他遠去?他對自己沒有自信。連室友Marvin都說,假如Jennifer不是Jack的女朋友就好了!Marvin的語氣中,已經有些愛慕的意味存在。這才使得Jack把電視放到房間裡,免得Marvin想得太多。他是曾經真的放開心胸喜歡過女孩子,也因此受過傷害。這次,他卻是如此不確定,佔有慾愈來愈強烈到不知如何是好?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底限。Jennifer亦是如此。他們看來像在玩一種追逐的遊戲,背後卻藏著一種叫「互踩底限」的陷阱。這是精彩的雙人舞,一方在試著放任對方,使對方陷入深沉的焦慮;另一方試著玩著花心的遊戲,看對方多在意自己?終於,Jack先踩到Jennifer的底限,和Jennifer的同班女生有所牽扯。Jennifer決定退出這場遊戲,理由不是妒忌,而是顧忌。Jennifer不希望自己的同學最後得到一個「第三者」的罪名,也不希望在未來的日子裡,變成一個無意的加害者。不如趁著同學還不知情的時候抽身,讓所有的人都有個退路。

離去的Jennifer,只讓Jack在醒來後看到一張寫著「GOOD LUCK!」的便條紙和鑰匙。Jennifer心裡是難受,她的理智強烈的程度與她青春的力道相符,認為這些難過只是一時,總有一天會過去。她沒有想過要當什麼大善人,她只是不願意捲入麻煩當中。對於Jack卻不是如此!他醒來所看到的一切使他慌亂不已,他瘋狂地想找出除了便條之外Jennifer曾經存在過的痕跡,卻什麼都沒有留下。Jennifer是什麼時候把自己留下為數不多的東西全都帶走?他不知道。Jennifer的電話一直沒人接……。

「來電顯示」這種東西非常好用!Jennifer可以讓行動電話處於震動的狀態,甚至靜音,排除外界的影響。她可以選擇想接與不想接的電話。Rose用她與Henry房間的電話撥給Jennifer,終於打通了!Rose表示,Jack爛醉如泥,口中一直喃喃自語叫著Jennifer的名字,問Jennifer發生什麼事?是不是需要過去處理一下?Jennifer心裡有些不願意,又不願意造成其他人的困擾,Jennifer還是半夜趕到Jack的住處,請Marvin開門。Marvin說,沒見過Jack這樣,從一早就開始把家裡所有的酒全拿出來喝,喝到爛醉如泥,大家正在幫Jack。

開門之後,映入眼簾的是趴在廁所抱著馬桶一邊哭,一邊吐的Jack,Marvin及Rose都在旁邊照顧著。這畫面使Jennifer有些吃驚,她先向Rose、Henry及Marvin道謝與道歉之後,扶著Jack進房。Jennifer拿著溼紙巾輕輕擦著沒多久前因醉酒嘔吐的Jack,並讓Jack躺在她的腿上。Jack朦朦朧朧睜開眼,看見Jennifer,露出笑容,把身體更往Jennifer的身上靠去,像是要確認什麼似的。Jennifer想,這或許是能給Jack最後的溫情了吧。

Friday, August 27, 2010

Jennifer的傷口


跌倒會受什麼情況的傷?稍微問一下跌倒的情況,就能推估受傷的部位及嚴重程度的可能性。Jennifer向醫生說明自己只是跌倒受傷,導致腦震盪。不論是角度或範圍,整個看起來正是一個謊言。醫生沒有當面戳破這個謊言,Jennifer的身邊還站著挾著憤怒Jack。以檢查為名,醫生請Jack先到診間外等候。護士則趁這個時候,靠近Jennifer的耳際,悄悄問著,要不要請社工來處理?Jennifer如預料般搖搖頭,示意不用了。

嘔吐的症狀及暈眩的情況,頭部腫脹的部份,Jennifer的腦震盪不輕。眼精的周圍有瘀傷,眼球內部部份內出血。身上的外傷不是瘀血,也不是撞傷,反而像是銳利物的割傷。說傷得不算重,也無法說個準。這樣激烈地傷害,是否在未來造成什麼樣的後遺症?誰也無法確定。好的情況是,好好休養可以恢復;不好的情況,致死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沒有。不算完全精準的測量,Jennifer身高165cm,體重卻不到40公斤。蠟黃的乾燥的皮膚及其他徵兆看來,應該是長期性的營養不良。醫生在藥物裡面加了一些維他命,囑咐Jennifer暫時最好能完全地休息,若是能住院的話,會更好一些。Jennifer又婉拒了。

從外表看出來的,永遠只是外表,看不到內心,也看不到行為的全貌。Jack高大壯碩,若不是他的怒氣,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施暴者。他顯然換過衣服才出門,只是手臂上還留有一絲絲血漬,他自己沒有有留意到。他像是要去扶從診間出來的Jennifer,一來不得要領;二來,Jennifer拒絕得直接。他們之間還剩下什麼去支撐這段關係呢?醫生與護士看著Jennifer的病歷上寫著「未婚」,傷口會痊癒,心裡的呢?Jennifer拒絕的不是幫助,而是同情。

她愛上的那個人,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自Jack成為工程師之後,隨著到新竹來共同生活的願景,成為Jennifer一生以來最可怕的惡夢。當初遇到Jack時,Jack的身上還有所謂的「理想」的部份,一種勇往直前的氣魄。Jennifer不是沒有發覺Jack的變化,而沉默的Jack工作之後,總是表現得很累的樣子,讓Jennifer以為這是疲倦的緣故。只要好好照料,精神上會好上許多。所以,她毅然請辭原本的工作,與Jack同住在一間5坪大不到的房間裡。這個房間真的很小,小得幾乎裝不下Jennifer及Jack的日常用品,反而成為一箱箱看起來有點可怕的垃圾似的。如同他們的感情,慢慢堆積各自的部份,最後成為一間看來只有垃圾的房間。

天性寡言的Jack,變得更加沉默。Jennifer想過要改變這個情況,他們之間需要更多共通的話題。她透過不同領域的工程師朋友更加了解Jack的工作,透過網路接觸更多Jack喜歡的音樂與節目。不論Jack是半夜12點多或凌晨3、4點回來,Jennifer總是微笑著等著Jack回來,說一聲:你回來了。畢竟,誰喜歡在超時工作後,還希望回家看到臭著一張臉的女生呢?工作剛起步的Jack應該非常辛苦吧。Jennifer總是如此說服著自己,看淡Jack的冷漠。是辛苦,也是疲倦。

步入社會比Jack早幾年,實際上比Jack年輕的Jennifer多少能體會Jack心中的壓力。Jack學生時期連打工都沒有過,更別說正式的工作環境。Jack以往稱不上優渥,可也沒愁過錢,更不明白工作的壓力該如何調解?過慣了舒適的生活,Jack十分不能適應新的生活模式。一開始,誰不是這樣呢?Jennifer包容Jack的不滿及不安,然而,她的微笑卻漸漸使Jack惱火。Jack不明白,她為何還能笑得如此自然?外面是人吃人的世界,為什麼可以說得這麼簡單?Jack不知不覺間把工作上的情緒牽連到Jennifer的身上,原本就冷淡,再來則是言語的暴力,然後轉變成直接的身體攻擊。

當Jennifer到醫院去就診時,已經是第三次腦震盪了。才2年的時間,她全身幾乎永遠都有各種傷痕。這使得她愈來愈不敢出門,她討厭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甚至是同情的眼光看著她,問她發生什麼事?她是多麼不願意說謊。然而,這能向誰說呢?編出一個又一個的理由,總覺得欺騙的不是別人,是自己。沒多久,Jennifer幾乎沒有真正睡過覺。Jack睡著的時候,她醒著,無法睡在Jack身邊。Jack上班時,外面高樓的施工噪音吵得她完全無法入睡。Jennifer變得雙眼無神,身體孱弱,只要一點小感冒,就會引發高燒不退。腸胃炎像是幽靈似地如影隨形,家醫科上的病歷全是類似的問題。醫生總說,壓力不要太大。這聽在Jack耳裡更是刺耳。他從不認為Jennifer有任何壓力,真正壓力大的是他才對啊!

第一次感受到Jack失去任何理智的暴力時,被掌摑的Jennifer毫無防備地撞上牆壁,昏倒在地。醒來時,她首先感覺到的是頭非常劇烈地的疼痛。努力張開雙眼想看清楚發生什麼事時,只見Jack在一旁抽著煙,完全沒有理會Jennifer,還冷冷地說:真會演!然而,Jennifer試圖忍住身體的疼痛,卻仍止不住生理上的反射時,Jack才將她送醫,結果只得到一個冰敷袋。那家醫院的醫生要Jennifer敷一敷,就可以回家了。接下來幾天,像是難以下嚥的戲碼,Jack對Jennifer客氣個幾天,然後故態復萌。

為了逃離不能呼吸的空間,與兩個人太過緊密的關係,Jennifer偶爾會到朋友家玩上1、2天。沒多久,有些人會問起Jennifer身上的傷痕,只會得到制式回答。當Earl發覺時,不像其他人一樣接受Jennifer編造出來的制式答案,積極說服Jennifer去醫院仔細檢查。Earl沒有勉強Jennifer打開心,同他聊私人的事,只是儘量表達關心的意思,讓Jennifer明白。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Jennifer的模式已經與以前不同。Earl不認為Jack具有多大魅力,能使Jennifer服從Jack訂下來的遊戲規則。只是,他還對清楚Jennifer究竟是哪一個部份被矇困住呢?

暴力的形式像是一種疾病,急性的疾病,擴散得很快。Jennifer身上處處是傷痕,連朋友幾乎也不見面,也沒什麼人能和她深聊。說出來,說不定會輕鬆一點,會得到一些必要的幫助。可是要面對同情的眼光,那太痛苦。Jennifer幾乎無法分辨哪一種痛苦比較嚴重?當下的她沒有工作,暫時在經濟上只能依賴Jack。找到工作之後,並不是能夠馬上搬出去,還是得忍耐到自己比較有能力才有辦法。這段時間,還能保有一張臉嗎?能工作多久?要累積多久才能找到一個自己的安身之處?Jennifer曾經工作過,受傷的次數太頻繁,受傷的程度也愈來愈嚴重,總是工作沒幾天,就得辭掉工作。可以想像,Jennifer的精神正在快速折耗中。

不僅僅是在家裡,甚至走在路上,也有暴力的威脅。脾氣一來,誰也拉不住Jack。他可以完全不顧路人眼光,把Jennifer逼到路旁,直接又揍又踢。Jennifer看到路人的眼神,有同情,也有冷漠,同情傷害Jennifer,冷漠的眼神更是將Jennifer推向無邊無盡的太空裡,她像是存在,其實不存在!為了自保,Jennifer甚至不惜說一些謊來美化真相。她無處可去,沒有任何的理由留下來,同時沒有理由可以回家。Jennifer的家人同樣處於暴力當中,再回去,同樣是受害者,並無二致。過去,她沒有交往過任何具有暴力傾向的男朋友,倒是有人曾經反應過,Jennifer的情緒不穩定。那時候還好,Jennifer還可以憑藉著意志撐住。對於這些過去的男朋友,抱有好感,但沒有付出什麼情感。分手的淡然,會被形容為成熟。存在,與不存在,未曾動搖過Jennifer的心意,她認為自己不值得存在,而恰巧存在而已。

事實上,Jack的出現應該和其他男孩子沒什麼兩樣。Jennifer並沒有投入太多的情感,單純想離家,轉而與Jack同居一陣子。她早先是這麼盤算著。意料之外的是,她無法動彈。生理上、心理上皆然。更悲哀的是,Jack的轉變在極短的時間內,產生其他的變化。Jack在工作領域不再出色,他的精神狀態無法強裝穩定,於公於私,他需要幫助!Jack有時會表現出類似不同人格的狀態,Jennifer不知道是什麼影響Jack的精神狀態的改變。Jack有時候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有時候又像噬肉的獸瘋狂暴怒,不論是哪一種情況下,他愈來愈常哭泣與發出像是無法停止的哀鳴。可是,Jack斷然拒絕就醫。

Earl再希望這兩個人能分開,其他人也看不下去,沒有人能跟這兩個人長期相處。還有什麼能使他們兩個人之間有所轉變嗎?Jennifer心中有兩個痛處,一個屬於自己,一個屬於Jack,面對這兩種痛楚,她似乎已經到達某種極限了……。

Thursday, August 26, 2010

Jennifer的關注

「對不起,您撥的電話目前未接聽,請稍後再撥。」Jennifer在3個小時內第41次聽到這個系統留言。Jack在哪裡呢?為什麼3個小時都不接電話呢?2個小時前,被Jennifer急著叫出來的Belle,在咖啡桌的對面隨意翻著雜誌。這種焦急緊緊扣住Jennifer,而Belle則自覺被綁架,不過是自願性被綁架。Jennifer的事總是急事,只是緊急情況大小和Jennifer的態度未必成正比。

「還是沒接電話!」Jennifer生氣又無奈地說道。
「換妳關機啊!」Belle回話道。
「不行!」Jennifer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要是Jack打電話找不到我,怎麼辦?」

與其說兩個人投入得太快,不如說Jennifer從交往的最初,已經預期自己是妻子的地位。有這樣的預設立場之後,她永遠都在擔心、害怕有天被拋棄的事情發生,她將會成為一名棄婦的悲慘。Jennifer面對每一任的男友,幾乎都會說,她已經記取前一段的教訓,這一次決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她確實沒有犯同樣的錯誤,問題是,Jennifer忘記另一件很重要的事,下一任是另一個人,而不是前一個人。有些情況可以經過自我修補,使情況更好,有些則是本質上的問題。

這或許是Belle常常會被Jennifer找出來應付自我焦慮的原因。Belle交往的對象並不算特別多,6、7段感情經歷,Belle再遇到另一個人的時候,總會說:再看著辦。Belle身上存在著某種穩定性,當Belle在的時候,似乎許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有時,也不是這麼順利。而那個安定感正是Jennifer目前極度需要的部份。

前一晚,Jennifer以質問的口氣問Jack為何晚歸?一個年輕的男孩,不缺幾個可以廝混的朋友,即使男孩們知道那只是為了好玩,青春沒有燃燒就守在一個女孩子身邊,片刻不離身,只有窒息。男孩們多半不怎麼願意和女朋友分享廝混的事,那是屬於男孩子之間的樂趣,不管有沒有意義。Jennifer的質問,是他們爭執得最激烈的一點。Jack必須先逃離快要爆炸般的環境,他不懂,一段戀愛為什麼會在短短的時間內變得如此沉重?他關掉手機,只為了一時的冷靜。

可Jennifer不是一個擅於等待的人。她沉不住想說的話,爭吵時總是理直氣壯,爭吵後卻無力收拾殘局。更慘的是,Jack只要可能去她不知道的地方,Jennifer便會開始不斷打電話確認Jack的行蹤。教她如何想像,Jack把行動電話關機之後,Jennifer的慌亂四處亂竄,她害怕「冷靜」這兩個字。往往當這兩個字從對方口中說出來時,似乎就表示戀情即將告終。不論如何,她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Jack說個明白才行!

誰會喜歡一個因為小小的爭執而不斷打電話的女孩子呢?可能世界上也存在著,不被這麼注視著便感覺不被愛的男孩子,但那可能是極為少數的人吧。Jennifer著急起來,是24小時隨時都可能打電話,試著用她自己的方式和對方「溝通」。多半,這樣的溝通會加速戀情的消逝。Jack沒有預料這段戀情會是如此發展,他單純只想談一個愉快的戀愛。每個人對於愉快的定義不太一樣。Jack喜歡女孩子能自己處理自己的時間,而不是將所有的生活重心全放在他身上,壓力大是必然,再說,這樣的女孩子一定不怎麼耐得住寂寞或孤單的時刻。Jack卻不希望自己時時刻刻和Jennifer黏在一起。

有時候,他們會一起共享簡單而快樂的時光。以前,Jack也喜歡和可愛的Jennifer一起出席各種聚會,兩個人去一些地方,小小旅行。連這樣的次數也逐漸減少當中,Jennifer心裡的憂患意識更上一層樓。才交往兩個月,Jennifer感受到的變化,使她認為只要Jack不在的時間,說不定會有其他美麗的女孩子,可能是熟女,也可能比自己年紀還小,或是與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主動獻殷勤。雙方見不到面的時候,或者該說,Jennifer見不到Jack的時候,想像力特別豐富,幾乎可以編出許許多多離普且極具災難性的故事。時間愈長,這些故事在Jennifer腦海中的真實性愈高。

「Belle,妳不知道Jack就是太單純,很容易被騙。」Jennifer自認最了解Jack的個性。
「是嗎?」Belle有些狐疑的眼神,「我看他很精啊!」
「才不是呢!」Jennifer辯解道。
「好吧。不是!」Belle不想把這個話題接下去。

沒幾分鐘,Jennifer又繼續按著重撥鍵,繼續聽著同樣的回應。

「妳大概平均不到2分鐘打一次,不累嗎?」Belle終於忍不住問道。
「當然很累啊!」Jennifer理直氣壯地說,「可是他不能因為逃避問題,就關機吧?」
「妳既然很累,這裡又是咖啡店,為什麼不放下電話,喝口咖啡再繼續呢?」Belle提議道。
「不可以!說不定下一秒他就會開機,會接電話,我也得跟Jack說我在哪裡啊!」Jennifer說道。
「妳應該在Jack身上裝個追蹤器,這樣就省去很多力氣了。」Belle帶著無奈說,又覺得自己說了更糟的話。
「對欸!妳好聰明!」Jennifer像是得到一個最佳的點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今天的Belle沒有帶來好運,只有帶來一個好意見。一邊繼續按著重撥鍵的Jennifer這麼想著,仍不放棄任何可能的瞬間。一個下午過去,Jennifer連原先準備好的備用電池都已經完全沒有電力,才暫時繼續放棄打電話。

「說不定,Jack在家等妳去找他。」Belle伸伸懶腰地說。
「是嗎?」Jennifer的欣喜溢於言表,「那就真的太好了!」
「黏在一起不會覺得煩嗎?」Belle繼續聊道。
「不會啊!」Jennifer說道。

在Jennifer心中的理想就是整天能和一個自由工作者生活在一起,這樣相處的時間可以增加,甜蜜感也會增加。至於,新鮮感,是可以再培養的。稚氣的Jennifer似乎完全沒有考慮到,不在公司上班,不表示不用工作。既然需要工作來養活自己,甚至是伴侶,怎麼可能24小時都相處在一起呢?總有不在一起的時刻。例如,上廁所!工作的時候,若是沒有一定程度的專注,同時也忽略周遭的事物,一定會被干擾得無法好好工作,成果自然不會得到客戶的信任。正好是個惡性循環。

Jennifer抵達Jack的住處時,確實發覺Jack在家,並沒有去哪裡,只是躺在床上睡覺而已。Jennifer禁不住翻看Jack的手機,但也被打到完全沒有電力,只好插上充電插頭,再打開看。人們永遠不知道潘朵拉的盒子放在哪裡,說不定正是非常容易取得,而且容易看到的地方。Jennifer看到自己的來電顯示充滿頁面,心想,還是刪除一些比較好,免得又挑起更多爭執。簡訊中,沒有什麼奇怪的部份。然而,當Jennifer打開圖片檔的時候發現,裡面存放了許多Jack和不同女孩子赤裸裸的合照。Jennifer一時還無法完全反應過來,知道與感受之間的距離有點遙遠。

她知道她該離開這段開始沒有多久的戀情。不過,Jennifer心想,說不定Belle提議的追蹤器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Wednesday, August 25, 2010

Jennifer的遲疑


髮際線隨著年紀愈是往後退,他的人生卻像是極速前進般。Jack擅長社交,對於女朋友卻常常令其他人感覺冷淡。社交,是Jack的工作,情人永遠是希望能夠結婚的對象。Jack知道自己在工作的表現上不是頂尖,但屬於出色。情史豐富得可以寫成一本厚厚的書,他打點情人的生活與家人自有一套方式。他最大的遺憾是,一生中最愛的女孩,卻無法結婚。他犯了大錯,不是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那種,只是當時的他,無法允諾對方未來。

這次,是一個高中地理老師,比Jack年長3歲,適婚年紀的Jennifer確實積極地希望自己能快點結婚。若不是因為帶的班級畢業旅行時,遇上從事旅行業的Jack,在執教生涯裡,她想,只有相親一途。而她早已年過30,會來相親的對象多半都是一些她看不上眼的對象。Jack並不是Jennifer理想中的對象,可也不是隨便選擇的對象。Jack的禿髮與過於世故是Jennifer不怎麼欣賞的部份,可是她認同Jack對於自己專業上的堅持與努力。Jack對於高傲的女性也沒什麼好感,年紀並不是問題,問題總在心智年齡。Jennifer的細心、體貼、美麗,是Jack所心動的。

Jack對歷任女友從不吝於付出關懷,對於Jennifer亦然。他的觀念裡,還存在著老一輩男子漢的思維,認為自己得有能力照養得起一個女人,使一個女人感到滿足與開心,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面子這種東西只是許多假性男子漢的偽裝,認為自己是男人,所以對女人頤指氣使,是他最看不慣的。他可以為Jennifer特別去逛街,挑選適合的保養品與化妝品,買幾套適合Jennifer的衣服,不管是工作上穿的,或是私下休閒的,只要出國也一定不忘為Jennifer和她的家人帶禮物回來,生理期之前,Jack就會幫Jennifer準備好衛生棉……。他自認,這才是真正疼惜女朋友的作為。口頭上的承諾,他不隨便給。

表面上,他們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登不登對的問題,適婚的男性與適婚的女性交往,各自有各自的工作,男方體貼女方,順理成章地結婚也不奇怪。出身於地產業家族的Jennifer卻不完全這麼認為,她的家人更不這麼認為。

Jack的體貼慢慢被視為理所當然,被家人長期寵愛的Jennifer並不是買不起,只是沒有遇過這麼主動貼心的男性。對於Jack的外表不甚滿意,然而Jack又有什麼錯呢?她從Jack身上除了陪伴的時間不那麼滿足,其餘的部份,實在挑不出什麼錯誤之處,允許自己提分手。Jennifer一面在猶豫下,一面推延這段感情。

反觀Jennifer的家人便顯得較為直接。他們認為Jack應該先有一部屬於自己的房車,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有一定的經濟基礎,才會同意Jack與Jennifer的婚事。這些事情很表面,亦有其內涵。這些條件沒有偏離Jack原本的人生規劃,在與Jennifer結婚的前提下,這些計劃有必要提早完成。Jack先貸款買了部限量房車,房子還在比較當中,當然,Jack必須比以往排入更多的工作行程,陪伴Jennifer的時間相對減少。這又造成了Jennifer的不滿。Jack試圖說明,工作的忙碌是為將來的生活更快鋪好路,免去往後生活揹負貸款的問題。Jennifer卻不能接受聚少離多的戀情。

很快地,Jack付完車貸,看中一棟市值約二千萬左右的獨棟透天房子。正當Jack投入到一個程度之後,Jennifer的家人提出另個要求,希望Jack可以辭去旅遊業的工作!Jennifer的父母認為,旅行業不夠穩定,誘惑也多,並不適合婚姻的維持。這對Jack而言是一大打擊,某個角度看來,Jennifer的家人從來都不看好他和Jennifer的未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Jennifer的沉默使他心寒。原以為,這是兩個人的共識,只有意志堅定,就能走過這段短暫的辛苦,達到彼此期待的目標。

沉默或許還算不那麼壞,壞是壞在,Jennifer最後還是對Jack說:我想,我們不適合……。

Tuesday, August 24, 2010

Jennifer的年華


遠遠看,她只是一位步伐緩慢的老太太,頭上有著整齊的髮髻,一身旗袍裝,腳上踩著約4、5公分高的素面跟鞋。她擅於步行,雖然步伐緩慢,正是這個步調使得她更加優雅。近看她,氣色很好,臉上的細紋不似她的年紀,若猜她比實際年紀輕個10歲,並無不可。身上的旗袍並不是新訂製的,看起來穿過幾年,料子頗好,織工細緻,叉開在剛好膝上一些的地方,走路的時候會若隱若現露出腿部美麗的線條,見到她的時候,多半都是穿著灰色為基調的旗袍,挺起胸膛走在路上,總使人想起那曾經美好的年代,和遐想著她當年的風華。

年約80左右,沒人會對一位淑女輕挑地問起年紀。認得Jennifer的人,最多只知道Jennifer約是80歲左右。1949年之前隨著丈夫來到台灣,內地一帶戰事緊張,雙方家庭都有很不錯的經濟,將他們兩人先轉送到上海,再經由香港,來到台灣定居。和Jennifer相遇,是一個巧合。Eileen在某個大學裡散步,這天,她穿著面試的套裝,面試順利與否,自己無法從對方的表情中確認。還是太嫰了些啊!Eileen自己這麼想著。遠遠地,她看到一位女士對她微笑,點頭致意。Eileen反射性地微笑點頭,並往Jennifer的方向走去。

「妳好。」Jennifer的問候非常溫暖,與她臉上的微笑並無不同。
「妳好。」Eileen試著笑著回應。
「請問妳是商學院的學生嗎?」Jennifer問道,語氣極為穩重。
「不是。剛好經過,進來看看而已。」Eileen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妳看起來很像商學院,不過,可能更適合文學院。」Jennifer看著校園的某棟建築說道。

這個初冬晴朗的下午,Jennifer邀請Eileen到她家做客。Eileen緊張地問,這不是很危險嗎?Jennifer笑得更開心似的,直說,沒關係,只是喝個茶而已。Jennifer的家就在大學附近,步行約5分鐘就能到,這是Jennifer的節奏。是棟兩層樓的房子,有寬大的庭院,種著各種花草,還種有大棵的杉、柏、松樹。進個客廳之前,有個小小的玄關,玄關一邊整齊地擺放著鞋子與鞋拔,有男鞋,也有女鞋。進到客廳之後,見到一個和Jennifer年紀差不多的男子在窗邊看書,非常安靜的景象。Eileen感覺自己似乎打擾到他人。而那位先生見Jennifer帶著Eileen回來,沒有表現出吃驚,只是很客氣地說:有客人啊!Eileen尷尬地微笑問好,對方把書放在一旁,告訴Jennifer他去倒茶,轉身走進廚房。

客廳裡沒有電視,倒是有音響。牆上掛著的照片,有一張特別醒目,是一對年輕男女的合照,男方著軍裝,女方著旗袍。是Jennifer和剛才那位先生的嗎?Jennnifer笑說,不是。說,那是她已經過世許多年的先生。剛剛還坐在窗邊看著書的老先生,將茶端出來。Eileen趕忙想起身幫忙,Jennifer卻說不用,客人是客人,坐著就可以了。只是Eileen還在想,那麼這一位是誰呢?他放好蓋著杯蓋的茶杯,為自己也泡了一杯,又坐回原本窗邊的位置。客廳並不是特別大,不致於令人感到太疏遠而像是不受歡迎。

「妳是歷史系的嗎?」那位先生問Eileen說道,仔細聽,聲音低沉而優雅。
「她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Jennifer代替Eileen回答道。
「請問,你們是教授嗎?」Eileen怯生生地問著。
「啊,算是吧。」Jennifer和那位先生相視而笑,「這位是Jack。還沒向妳介紹,真不好意思。」

面前的情景,Jennifer是一位外向活潑的女性,Jack則是一位內歛寡言的男士。窗邊似乎是Jack的地盤,有張老茶几,桌上放著一本泛黃的書與煙斗,磚紅色的躺椅有點老舊,可是看起來十分舒服。Jack身形偏瘦長,臉上的風霜感較明顯,使得他乍看有些嚴肅,在細部卻可以發現溫柔之處。當Jennifer和Eileen談話的時候,Jack會帶著溫柔的眼神看著Jennifer,彷彿Jennifer只是個20歲的少女。

Jennifer很大方地和Eileen分享自己的人生歷程,從那張舊照片開始。Jennifer和Jack是青梅竹馬,18歲時,家裡幫Jennifer做了媒,嫁給照片上的軍官丈夫。自內地戰事愈演愈烈的時候,Jennifer的娘家與夫家決定將他們送往上海,輾轉來到台灣。原先,身為軍官的先生退役之後,買了一塊地,準備辦牧場。Jennifer想像著養馬和騎馬的日子,時日漸久,先生決定辦學,創辦了Eileen剛剛去過的學校。婚後直到台灣辦學之間,Jennifer和Jack失去聯絡。再見面時,已經各自婚嫁。Jack娶的是台灣當地的年輕女孩,並且成為中文系教授。

Eileen無法想像,青梅竹馬的異性友人,再見面時,已是別人的丈夫,而自己是另一個人的妻子時,第一句話該如何開口?無法像現代分手的情侶一樣說聲「嗨,你好嗎?」就帶過吧?即便是分手的情人在路上相遇,也不見得會打招呼了。Jennifer說,那是見到故鄉來的人,如同見到親人一樣。戰爭改變許多人的人生,不能掌握的事太多,完全顧不得以前青梅竹馬的情愫,只想知道對方這些年好不好?有沒有老家的消息?Jennifer欣賞Jack的才華,請先生聘請他為教師,Jack很努力升等為教授。

後來,Jack的妻子與Jennifer的先生前後因病過世。學校的許多事,Jennifer並不瞭解,是Jack幫了她許多忙。孩子長大離家之後,他們兩個也決定在一起生活。

「生活有個聊得來的伴,至少不會是個無聊的老太婆,是吧?」Jennifer對Eileen笑得開懷。
「一點都不無聊!」Eileen無法想像現代還有這樣的情感存在著,看著眼前這一對,她有點相信了。

愛情也許是用許多不同的面貌呈現出來,有時候,我們總以為一生遇不上一回。這兩個人卻相隔多年,又在異地相遇,從稚氣的好感,轉變成深刻的友情,又昇華為另一種愛情。Jack的眼神裡,透露出的不只是對家人的情感,而是一種經過非常長的時間所蘊釀出來的愛情。

「對了,耶誕節的時候,我們想準備一個party,妳來不來?」Jennifer興奮地說道。
「啊?我?」Eileen有些受寵若驚。
「是啊!我想裝飾外面的樹,然後辦場舞會。」Jennifer的心裡似乎已經開始在揣想舞會的模樣,表情像是個20初初的少女,「Jack舞帶得很好。和他一起跳舞,會很開心。」
「應該會很棒。」Eileen應和道,「有機會的話,我會來參加。」

這個下午,Eileen得到一個美麗的邂逅,和一對年約80的情人。離去前,Jennifer非常堅持要司機送Eileen回家。「司機」?這可使Eileen受了不小的驚嚇。

「接受吧。我很少看到她這麼開心了。」Jack終於開口說了些話,「請妳務必出席我們的舞會!誰也不知道照我們這個年紀還能辦幾次這樣的舞會。Jennifer喜歡熱鬧。」

30歲左右的男性司機穿戴整齊地將Eileen送上車,回程的路上,安靜的司機輕聲放著「Blue Moon」,真是一個奇異又美好的下午。

Monday, August 23, 2010

Jennifer的母性


從小體弱多病的Jack,常常被誤以為是獨生子。出身不算小康的Jack一家人,為了照顧體弱多病的Jack幾乎是費盡心力照顧,特別是Jack的母親。Jennifer還有一個女兒,Candy。每每當Jack需要到醫院或診所時,無法顧及Candy這件事,Jennifer總是告訴Candy,Jack是弟弟,弟弟身體不好,要多讓他一些!

準備上小學時,Jennifer擔心Jack的身體是否能承受?特別請一天假,沒去上工。上學之後的Jack,身體一天比一天健康,是班長,常常代表班上參加各類比賽,當選過模範生。即使如此,Jennifer仍舊對這個小兒子懷著特別的情感,在她心裡,為了Jack她是可以什麼都不要,連命都不要也無所謂。她無法想像Jack有任何的閃失,她甚至無法想像將來有一天Jack結婚之後,將由另一個女人來照顧Jack。

Jennifer的心是偏向Jack去得太多,Candy考上什麼學校,完全不是那麼在意。很快地,Candy專科畢業工作後,認識另一個男孩子,幾乎很少回家。Jennifer總也無所謂,Jack的父親說起Candy的事,Jennifer認為Candy根本無需特別關心。Candy有屬於自己的路要走。Jack沒有如許多人所期待考上很好的高中,Jennifer相信,他只是在大考中有所失常而已。Jack進入專科學校第一年,開始參加社團,戲劇社與吉他社都有他的身影,荒廢課業不是一、兩天。而且,和一個同校的女孩子交往,任性地認為自己應該在18歲之前就有性經驗,這樣才算不枉費青春。愛不愛?那是另一個階段的問題。升二年級的暑假,Jack去打工,用所有的薪水買了人生第一把電吉他!他十分興奮,認為自己往音樂的路更向前一步,可是,那個女孩子離他而去,而他所荒廢的學業並沒有放過他,他面臨著被退學的危機。

這個危機並不屬於Jack,而是屬於Jennifer。為了不讓Jennifer失望,他轉學到一所比較輕鬆的專科學校就讀。從一個以女孩子為主的學校,轉到一個以男孩子為主的學校。他沒有很深的興趣再投入在吉他上,比他厲害的同學比比皆是。吉他變成偶爾拿出來消磨時間的玩具。沒有學得一技之長,更不知道未來能做什麼的Jack,進到大學繼續求學。身為一個轉學生,並不是那麼容易求生存。Jack靠著長得還算可以的外表,總是能向班上極少數的女孩子中,輕易借到筆記,其他男同學則藉由他借來的筆記應付困難的考試。若要說有什麼真正的朋友,說起來一個也沒有。Jack一直憑著一些好運,和家裡的照顧,過著看似簡單,但很舒適的生活。

遇上Debby是Jack怎麼也料想不到自己有無法自處的一天。他迷戀著Debby,每天每天地打電話,只為了想聽到Debby的聲音。Debby卻不像Jack把對方當成是自己的生活重心,戀愛並不等同於將來要結婚,這是Debby的想法。她看起來有點冷傲,說穿了,她只是比同齡的人更知道戀愛在這個年紀常常只是一個接一個的過客。若是Jack沒有大志向,將她視為生命的一切,那真是太愚蠢了!只要一分神就容易面臨課業問題的Jack,真的被退學了。Jack退學之後,大門不出,房門不開,沒多久便成為真正的家裡蹲,等著兵單的到來。他難過的是自己完全被否定的挫敗感,他配不上拿到獎學金的Debby。

這段時期的Jennifer處於極高的焦慮當中,每天每餐都細細打點,放在Jack的房門口,聽到裡面還有電腦的聲音,知道Jack醒著,活著,然後下樓。回家過幾次的姐姐Candy,高興地想向父母報告,自己可能將和男友結婚的消息。看到Jack的情況,從擔心轉為生氣。父親說,已經勸母親暫時別去管他,男孩子受點苦是正常的事。母親卻怎麼也放不下。Candy提議將家中的網路先停掉一陣子,這樣Jack應該就會出房門了。

「妳是非得把親弟弟逼死才高興嗎?」Jennifer護子心切,卻忘記說話的對象同樣是自己生的女兒。
「每天送飯送到房門口,怎麼會逼死他?」Candy仍然堅持必須讓Jack正視自己的問題。
「妳要結婚,妳長大了,可以為所欲為了。有沒有想過妳弟弟從小就比別人脆弱?妳還這樣傷害他!妳算什麼姐姐啊?」Jennifer完全不認為自己是口不擇言,倒是振振有詞地訓起Candy。

母女的關係因為Jack降到冰點。父親雖然安慰著女兒,婚禮辦還是要辦,只是Candy心中卻實在不平著。Jack早已不再是那個身體不好的弟弟,甚至比誰都健康。她沒有不疼惜弟弟,只是自己的問題還是要自己解決。否則,Jack在Jennifer的羽翼下要如何長大?

太愛孩子的Jennifer,完全沒想過讓印象中脆弱的Jack會有長大的一天。她私下從Jack的過往同學中打探Debby的消息,自己去拜訪Debby一家人。Jennifer以為會看到什麼大門大戶的人家,卻沒有見到。Debby家只是極為普通的家庭,20多坪大的公寓房子並不比自己家還大,倒是整理得井然有序。Jennifer向Debby的父母說明來意,Debby的父親馬上要求Debby出來接待客人,並說明事情的原委。Jennifer打量眼前的女孩子,確實清秀,但是,為什麼能硬生生地打擊Jack呢?是什麼樣的蛇蠍心腸也無所謂,能救Jack脫離目前的情況才是她在意的。之後的事,之後再說。Jennifer打著這樣的算盤。

「這位女士,容我說句不中聽的話。我家女兒承認有跟妳兒子交往,持平而論,我女兒成績沒有受到影響,反而影響到妳兒子,這點我很抱歉。」Debby的父親不急不徐地說道,「可是,妳有沒有想過,男孩子也要有個肩膀?妳兒子這種情況,我也不放心把女兒交給他啊!」

這是Jennifer最不願意聽到的答案,同時也是顏面盡失的極致。護子心切的心情像是被對方蹂躪成泥濘,成為一個不稱職的母親。她怎麼可能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當Jack還是個小嬰兒時,她盡了多少心力才讓Jack長大成人,這當中的辛苦誰又能明白?對方如何能將自己的幸運當作是應該的事來看待?許多這20多年來的不甘心與哀傷,全湧上Jennifer的心頭,千言萬語,怎麼說得清?

「別仗著自己家世還不錯就欺負人,天知道你女兒是用什麼方法誘拐我兒子?讓他失魂落魄成這樣!」Jennifer已經顧不得什麼叫氣度地咆嘯著,「我們家也供不起你們女兒這尊大佛!」Jennifer戰敗似地,只能挾著最後一口氣將話說得難聽,隨之離去。

Candy的婚禮,Jennifer沒有去參加,Jack也沒有去參加。該坐大位的舅子,缺席了。這是Candy和父親的遺憾。對誰也說不出口的遺憾。Jennifer的舉動,同樣震驚Jack的小世界。過往的同學紛紛寄來e-mail或是透過其他的網路管道,提到Jennifer為了Jack所做的一切。這些消息未必正確,卻擊沉Jack最後一點點自尊。他不再同Jennifer說一個字,連正眼也不願意多看一眼。兵單送到,Jack沒去報到。無論父親如何勸說也不出門,這個家庭正在崩裂。

最後,Jack必須先服一段刑期,再入伍服役。Debby的父親倒是透過人照顧Jack一些,也見過Jack幾次,每次都令Jack感到自慚形穢。Debby倒是給Jack寫過幾封信,希望他能快點再回到校園,把未完成的學業完成,畢竟,外面的世界競爭得很激烈。這稍稍令Jack感到溫暖。Jack沒有回過任何一封信,沒有給家裡寫過,沒給Debby寫過,一封信也沒寫過。入伍之後,他常常自願留營不放假。他不知道該去哪裡?既不想回家,窩在旅館又花錢。閒得慌的Jack把Debby的話記在心裡,準備再度入學的考試,沒再回家過!Jennifer徹底地失去Jack,這個她唯一的兒子……。

Sunday, August 22, 2010

Jennifer的孤獨


Jennifer跳樓身亡的消息,Vera是從報紙的地方欄讀到的。

名字確實是Jennifer,年紀也相符,家庭情況寫得也像。只是同名者到處都是,Vera必須確定這個消息的真實性如何?Vera撥了Vera的電話,已經是沒有人使用的號碼。什麼時候停掉的呢?Vera不知道。應該是在最近的一個禮拜之內,因為一個禮拜前,她還和Jennifer通過電話,一起吃過飯。打到Jennifer的家,也沒有人接聽,響了33聲之後,自動斷線。這些跡象,足夠讓Vera相信,報紙上的那個人正是Jennifer!

Vera認識Jennifer的時候,是在某家醫學院的附設醫院外科病房相遇。Vera由於車禍而住到病房來,她常常不管護士的管束,惹得護士們都很頭痛。她看到Jennifer被送進病房來的時候,大約是半夜2點左右。這個時間住到外科病房的並不那麼多,多半是從急診室轉過來的病人。Jennifer的表情十分黯淡無光,陪她前來的應該是她的丈夫吧?Vera這麼猜測著。

「妳是因為七月沒有拜拜才住進來的嗎?」Vera等到Jennifer的先生,Jack離去之後,主動攀談。
「什麼?」Jennifer的聲音聽起來虛弱,眼神看起來還有些精神。
「妳不知道嗎?今天是鬼門開的日子啊!」Vera接著說道,「妳好,我住在妳隔兩床的位置,我叫Vera!」
「妳好。」Jennifer露出有點像是微笑的表情,帶著一點點孩子氣。

「妳很累吧?」Vera問道,「一般這種時候住進來的病人通常是急診轉過來的。」
「還好。」Jennifer好像有點怕生,回答總是很簡短。
「我是車禍。還好,腦袋沒有撞壞掉喔!」Vera得意地說道。
Vera說完,Jennifer又露出比先前更明顯的微笑。
「沒關係,第一天進來是最受不了的。妳先休息,有事可以叫我。」Vera說道,然後拄著拐仗一跛一跛地走回自己的床位。

這就是她們的相遇。

感情的事,並不能憑一面之詞來認定。這點Vera還懂。觀察一個禮拜之後,Vera發現Jack不喜歡其他人和Jennifer說話。只要Jack到病房來,Jennifer的表情也會變得很沉重而嚴肅,Jack說話的語氣好像在為什麼事而一直生氣著。「他們相處真的有點問題吧。」Vera心裡這麼想著。而且,Jennifer有三個孩子,最大的已經是中學生。Jennifer的臉上的稚氣實在看不出來是三個孩子的媽。看到孩子來的時候,Jennifer會開心許多。Vera住院的時間不長,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Jennifer很可愛,所以和她交換聯絡電話,還是一跛一跛地出院。

「對了,等妳出院,別忘了通知我來接你喔!」Vera笑著跟Jennifer說道。
「嗯。」Jennifer淺淺地回應。

難得有一個活潑到精力好像永遠用不完的女孩子主動攀談,Jennifer心裡滿是感動。一個人在醫院的日子,比在外面長,常常掛著點滴,行動又不是非常方便。因為虛弱,許多事都不能做。Jennifer出院之前,打了通電話給Vera,通知出院的日子。

「妳真的很夠義氣喔!真的有打電話給我。」Vera仍是一派爽朗的聲音說道,「幾點辦出院?我們去吃東西慶祝一下!」

Jennifer出院當天,Vera被大陣仗的人群給嚇了一跳。除了Jennifer的先生和三個孩子之外,Jennifer的母親及兄弟姐妹全到齊了!特別是Jennifer的母親穿得一身貴氣,身上還戴著看起來應該不是假貨的晶晶亮亮的珠寶。再看看Jennifer的姐妹們,果然每個都長得很漂亮。但是那種漂亮和Jennifer有一點不太一樣。一時也說不上來有哪裡不一樣……。原本遠遠看著的Vera被Jennifer發現站在角落沒出聲,Jennifer露出在病房時從來沒有過的開心,拉著Vera去問Jennifer那貴氣逼人的母親,是否可以跟Vera一同去用餐?

「妳是沒看到人家腳不好嗎?」Jennifer的母親口吻中帶著極度的嚴肅。
「伯母,沒關係啦。我這個沒那麼快好,但是走幾步路,就在附近吃飯不礙事的。」Vera為自己的腳辯解道。

Jennifer的母親瞄了Vera一眼,然後把Jennifer拉到一旁,問Jennifer是在哪裡認識的?Vera聽得一清二楚,心想,這位媽媽雖然不想讓當事人聽到,不過,還真不會掩飾啊!Jennifer向母親解釋是在外科病房認識的之後,又解釋多久會回來,要大家不用擔心。30多歲的Jennifer真的很像小孩子啊!Vera又在心裡小小的困惑者。

「我是因為自殺而住院的。」用餐時,Jennifer淡淡地說出這句話。
「哇!」Vera先是大聲地叫了一聲,接著說道,「我知道啊!」
「妳怎麼會知道?」Jennifer困惑道。
「妳以為那些護士的嘴很緊啊?」Vera帶著不屑的表情說道。
「可是妳不怕我?」Jennifer有點怯生生地。
「怕什麼?妳是鬼月住進去的,妳自己都忘記了喔?」Vera繼續說道,「我還比較怕兄弟住進來,妳住進來又不會怎麼樣。」

是什麼使Jennifer打開心房?並不清楚。她覺得跟Vera相處起來很愉快,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感受或是生活上的事跟Vera分享。

Jennifer和Jack原本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公司規定不可以有辦公室戀情,所以Jennifer辭去工作。沒多久,Jack也辭去工作,說要創業。夫妻兩人就在一條公司大樓林立的巷口賣起小吃,生意普普通通,還能糊口。比起以前兩個人的薪水倒是差了些。Vera似乎沒有負面情緒般,有時候順著Jennifer的話接下去說;有時候,會轉個彎說些亂七八糟的話,讓Jennifer感到好受一些。

沒多久,電話的那一頭,會傳來Jack的聲音,聲音裡帶著生氣的情緒,要Jennifer不要再浪費時間講電話了!吵架總是沒有好口氣,沒有好話,Vera提議或許Jack不在的時候,再通電話吧。Jennifer不怎麼願意,但還是答應了。Vera可以想像,當晚那個個子小小,臉很稚氣但脾氣倔強的Jennifer大概會和Jack鬧得不是很愉快。

再隔一陣子,Jennifer說,她不方便再常常打電話。原來,Jack把通話記錄調出來,又跟Jennifer大吵一架。Jack的掌控慾強到Vera難以想像的地步,甚至曾經想過該跟Jack說說,也許自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傢伙,可是把Jennifer的社交生活全部截斷的話,說不定會發生更災難性的事!但也只是想想,Jennifer制止Vera這麼做,Vera也相信Jack聽不進自己半句話。說了等於白說。

一個星期完全沒有Jennifer的消息,原本的小吃攤也不在原來的地方。Jennifer與Jack是否還靠著小吃攤過生活?Jennifer是否對自己有自信些?是不是交到新的朋友?是不是和Jack相處得比較好些?完全不知道。Jennifer的母親原諒Jennifer的自殘了嗎?是不是還認為Jennifer是個精上不完全、不正常的人呢?她的母親是不是知道,Jennifer並不是真的想死,而是拼了命在和這些高於她的力量對抗,但是無力呢?怎麼也不可能知道。

這則地方新聞,小小的,說得也很簡單。大致是寫Jennifer因為精神疾病的原因,加上與丈夫口角,憤而從11樓往下跳,當場身亡。完全是非常制式的新聞寫法。Jennifer曾經活生生地笑過,活生生地和孩子玩在一起,很有精神地做生意,有時候會有情緒上的低潮,但誰沒有呢?Jennifer也有Jennifer的人生故事啊。就這麼簡單而制式地帶過,好像這個人只是個不重要的人似的。Vera和Jennifer相處的時候,完全感受不到什麼嚴重的精神疾病,Jennifer只是不快樂和失眠而已,這不是很多人都有的嗎?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歸究於精神疾病,錯全都在Jennifer身上?

事隔三天,Jennifer家的電話終於有人接起來,是Jack的聲音。

「是不是真的是Jennifer?」Vera劈頭直接問。
「嗯。」Jack的平靜語氣令Vera惱火。
「什麼時候辦告別式?」Vera壓住自己的怒氣問道。
「沒有告別式。」Jack說道。

雙方的各在兩端停住,Vera並不想聽什麼解釋,死去的人無法為自己的後事做什麼決定。

「Jack,你是我見過最糟的丈夫之一了!」Vera說完這句話,隨即掛掉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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